陈建国把技术协议草稿送来的时候，李墨正在看永固厂那三次不合格的记录。
“李墨，你看看，”陈建国把一沓纸放桌上，“按你的要求，每项参数都写了检测方法和合格标准，够详细了吧？”
李墨接过来翻了翻。协议写了八页，从材料成分到硬度测试，从尺寸公差到表面处理，确实详细。
“张工看过了？”
“看过了，说没问题。”陈建国压低声音，“张工让我问你，发现什么了没有？”
李墨把采购记录推过去，指了指永固厂那几行。
陈建国看了，眼睛瞪大：“我靠……三次不合格，还验收了？这李主任胆子也太肥了吧！”
“所以技术协议必须详细。”李墨把协议收起来，“验收标准白纸黑字写清楚，谁签字谁负责。他敢乱来，咱们就敢不认。”
“明白！”陈建国兴奋地搓手，“那我赶紧回去定稿，下午就送过来！”
“等等。”李墨叫住他，“协议再加一条：所有关键零部件，验收时必须由技术科和项目组共同在场，抽样检测。检测报告三方签字——技术科、项目组、后勤处。”
“好！这条加得好！”
陈建国刚走，赵小梅端着一杯水进来，放在李墨桌上。
“李墨同志，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刚才……陈建国跟你说什么了？我看他挺激动的。”
“技术协议的事。”李墨端起水喝了一口，“对了小赵，下午你跟我去趟车间。”
“去车间？干什么？”
“看看改造进度。”李墨站起来，“顺便认识一下刘师傅他们。以后验收的时候，你可能也要在场记录。”
小赵愣了一下：“我也要在场？”
“你是项目组的文书，当然要在场。”李墨看着她，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小赵连忙摇头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没想到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李墨拿起笔记本，“走吧。”
车间里机器轰鸣。刘大眼带着两个工人在调试第二组齿轮。看见李墨过来，他擦了把汗迎上来。
“小李来了！正好，你来看看这个装配间隙……”
李墨走过去，蹲下身看工人手里的千分尺。读数显示间隙比标准大了零点零二毫米。
“大了。”他抬头看刘大眼，“能调吗？”
“能调，但得重新磨轴。”刘大眼说，“就是耽误时间。”
“磨。”李墨站起来，“赶时间不如赶质量。标准是多少，就必须是多少。”
刘大眼点点头，对工人说：“听见没？重新磨！”
赵小梅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录，有点跟不上节奏。她看着李墨蹲在那儿跟工人讨论技术参数，有点发愣。
“小赵，”李墨回头叫她，“记一下：齿轮组二，轴孔间隙超差零点零二，返工。返工时间预计两小时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小赵赶紧记下。
看完车间，李墨又带小赵去了仓库。马华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螺丝，看见他们，放下手里的账本。
“李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带小赵熟悉熟悉。”李墨走过去，“这批螺丝是刚到的？”
“嗯，机修车间领的。”马华把送货单递过来，“永固厂送的货。”
李墨接过单子看了看。规格、数量都对，但没写批次号。
“验收了吗？”
“验了。”马华说，“抽检了十个，尺寸都对，就是……表面有点锈。”
李墨拿起一个螺丝看了看。确实有细微的锈斑，不多，但存在。
“退货。”他把螺丝扔回箱子里。
“啊？”马华愣了，“就一点点锈……”
“一点点也不行。”李墨说，“螺丝装在设备上，锈会扩散，影响强度。退回去，让他们换。”
“可机修车间那边急着用……”
“急用就更不能将就。”李墨转头看小赵，“记下来：永固厂送螺丝一批，表面锈蚀，退货。原因：不符合质量标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