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赵赶紧记。
马华挠挠头：“那……我现在就去打电话？”
“不用。”李墨说，“你把货拉回他们厂，当面说。告诉送货的，要么换一批没锈的，要么以后别想再给轧钢厂供货。”
“行！”
从仓库出来，小赵忍不住问：“李墨同志，就一点锈……至于吗？”
“至于。”李墨说，“今天你允许他送有锈的螺丝，明天他就敢送硬度不够的轴承。质量标准是一道防线，退了第一次，就没有第二次。”
小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回到办公室，李主任的电话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“小李啊，我听说你把永固厂那批螺丝退了？”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的主任，表面锈蚀，不符合验收标准。”
“一点点锈而已嘛，擦擦不就行了？”李主任说，“机修车间那边等着用呢，你这样一退，耽误生产怎么办？”
“主任，耽误生产是一时的，用了不合格的零件，将来出安全事故，责任更大。”李墨不紧不慢，“技术协议马上就定稿了，以后所有采购都按协议来。永固厂要是连表面处理都做不好，恐怕不适合给项目组供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技术协议……你抓紧弄。”李主任说，“弄好了先给我看，别急着往外发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小赵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李主任……生气了？”
“生不生气不重要。”李墨坐下，开始整理技术协议的最终稿，“重要的是他知道，项目组的采购，不是他说了算。”
下午四点，技术协议定稿。李墨拿着稿子去了李主任办公室。
办公室门虚掩着，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……那小子油盐不进，一点面子都不给……”是李主任的声音。
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，但李墨一时想不起是谁。
他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过了几秒，李主任的声音传来：“进。”
李墨推门进去。办公室里除了李主任，还坐着个人——易中海。
“小李来了。”李主任脸上挂着笑，“老易正好在，一起听听。”
易中海看了李墨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主任，技术协议定稿了。”李墨把文件递过去，“您过目。”
李主任接过来，翻了几页，眉头皱起来：“这么详细？有这个必要吗？”
“有必要。”李墨说，“验收标准越详细，扯皮越少。这也是为了后勤处好，免得将来供应商以次充好，让您为难。”
李主任看了易中海一眼。
易中海开口了：“李墨同志，我是搞技术的，说句实话。有些标准定得太高，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咱们要结合实际，不能理想化。”
“易师傅说得对。”李墨点头，“所以协议里分了两档：核心参数必须达标，次要参数可以放宽。比如硬度必须达标，但表面粗糙度可以适当放宽——这已经是结合实际了。”
易中海被噎了一下。
李主任又翻了几页，指着验收流程那部分：“验收要三方在场？还要抽样检测？会不会太麻烦了？”
“不麻烦。”李墨说，“关键零件，抽检百分之十。普通零件，抽检百分之五。一次检测也就半个小时，总比将来设备出问题返工强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行吧。”李主任在最后一页签了字，“就按这个来。不过小李，我得提醒你，项目进度要紧，别在验收上耽误太多时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墨拿着签好的协议离开。走到走廊拐角时，他听见身后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，还有隐约的对话：
“……这小子不好对付……”
“……放心，我有办法……”
李墨脚步没停，径直回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