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帚声沙沙响了一早上。
李墨起床时,易中海已经在扫第三遍了。从后院扫到中院,再扫到前院,每个角落都扫得干干净净。
院里人开门看见,都躲着走。易中海低着头,只看地面,不看人。
李墨去水池边打水,易中海正好扫到水池旁。两人打了个照面,易中海手顿了顿,继续扫。
李墨打完水回屋,听见身后易中海对一大妈说:扫完了,我去厂里。
声音嘶哑,像破风箱。
上午李墨到仓库,马华正跟一个人说话。那人背对着门,听见脚步声转过身——是傻柱。
李哥。马华打招呼,何师傅来找你。
李墨看向傻柱。傻柱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有点僵,但确实是笑。
李墨……兄弟。傻柱开口,声音干巴巴的,那个……有点事想跟你商量。
说。
傻柱看了看马华,马华识趣地走开了。
是这么回事。傻柱压低声音,我听说你升仓库副主任了?恭喜啊。
李墨没接话。
那个……傻柱继续搓手,我听说仓库这边要招个临时工,帮忙装卸货什么的。你看我……我能不能来?
李墨看着他:你在食堂不是干得好好的?
傻柱笑容更僵了:食堂……食堂现在不行了。李主任倒了,他安排的那个班长整天找我茬。我寻思着,仓库这边清净,还能跟你学点东西。
跟我学什么?
学……学管理。傻柱说,李墨兄弟,我以前不懂事,跟你闹过矛盾。我认错,我真认错。以后你说往东,我绝不往西。
李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:何雨柱,你突然来这么一出,我有点不适应。
傻柱赶紧跟过来:我是真想明白了。你看院里,许大茂栽了,易大爷也栽了。就你,越混越好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你路子正,跟着你走没错。
李墨笑了:你是看我现在有权了,来巴结我?
不是巴结,是……是投诚。傻柱说,李墨兄弟,我傻柱虽然浑,但讲义气。你收了我,以后仓库这边,我帮你盯着,谁也不敢捣乱。
李墨想了想:仓库装卸工,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五,比食堂少十块。你干?
干!傻柱立刻说,少点就少点,图个清净。
行。李墨说,不过丑话说前头。仓库有仓库的规矩,迟到早退不行,偷奸耍滑不行,夹带私货更不行。犯了,立刻滚蛋。
明白!傻柱挺直腰板,保证守规矩!
马华那边,我跟他说。你明天来上班。
谢谢李主任!傻柱一激动,连称呼都改了。
李墨摆摆手:叫李墨就行。
傻柱欢天喜地走了。马华凑过来:李哥,你真要用他?他以前可是跟易师傅一伙的。
人都会变。李墨说,给他个机会,看他表现。
上午十点,李墨去厂办开会。是关于李主任案子后续处理的通报会。各车间主任、科室负责人都来了。
郑书记主持:李副主任的案子已经移交司法机关,等待审判。易中海留厂察看,降级处理。相关涉案人员,都已处理完毕。
他顿了顿:不过,这个案子暴露出的问题,值得我们深思。为什么一个副厂长,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损公肥私?为什么八级工,会为了私利放弃原则?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。
郑书记看向李墨:李墨同志在这次案件中表现突出,厂里决定给予表彰。同时,仓库副主任的任命,即日生效。
有人鼓掌,掌声稀稀拉拉。运输科李科长低着头,宣传科刘干事面无表情。
散会后,李科长走到李墨面前,皮笑肉不笑:李副主任,恭喜啊。年轻人,前途无量。
谢谢李科长。
不过李副主任,李科长压低声音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我堂哥虽然栽了,但李家在轧钢厂几十年,关系盘根错节。你一个人,扛得住吗?
李墨看着他:李科长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威胁我?
不敢不敢。李科长笑了,就是提醒你,风大,小心闪了腰。
他说完走了。刘干事走过来,冷冷看了李墨一眼,也走了。
张工过来拍拍李墨肩膀:别理他们,跳梁小丑。
下午回到仓库,傻柱已经来了,正帮着马华整理货架。看见李墨,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李主任,您回来了。
叫李墨就行。李墨看了看货架,整理得挺整齐。
傻柱嘿嘿笑:我在食堂也是管库房的,有点经验。
李墨点点头:何雨柱,交给你个任务。
您说。
去机修车间,把这批加工好的夹具零件运回来。李墨递给他一张单子,清点数量,检查外观,有问题当场提。
明白!傻柱接过单子,小跑着去了。
马华小声说:李哥,他这转变也太快了,我总觉得不踏实。
先看看。李墨说,对了,下午街道办王干事要来,你跟我一起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