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鬼殊途！你知不知道，你体内的阳气已经被她吸走了三成！再这么下去，不出七天，你就会精血枯败，变成一具干尸！”
“到那个时候，别说是我，就算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出手，都救不了你！”
轰！
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，在秋生脑海中炸开。
他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，变得一片惨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三成阳气……七天……干尸……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，构建出了一幅让他无法想象的恐怖画面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脑海中浮现出的，却是董小玉那双含情脉脉，带着无限柔情的眼眸。
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地，近乎本能地为她辩解。
“可……可小玉她真的没想害我，她不是故意的……她看我的眼神，跟镇上那些女孩子不一样……”
看着秋生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，苏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怒其不争，也有哀其不幸。
他没有再继续呵斥，而是让自己的语气重新归于平静，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。
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秋生猛地抬起头，呆呆地看着他。
“第一，我现在就去乱葬岗，找到那个叫董小玉的女鬼。”
苏云的语调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一剑，斩了她。”
“永绝后患，断了你的念想，也保住你的小命。”
“不要！”
这两个字几乎是撕心裂肺地从秋生喉咙里吼出来的。
他想也不想，噗通一声，整个上身都趴了下去，双手死死抱住了苏云的小腿。
“大师兄！求你了！求你不要杀她！她不是坏鬼！求你了！”
眼泪和鼻涕糊了他满脸，再没有了平日里半分的潇洒俊朗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哀求。
看着他这副模样，苏云眼中那化不开的冰霜，终于稍稍融化了一丝。
他要的，就是秋生这个态度。
若是秋生稍有犹豫，他今晚真的会去乱葬岗，让那女鬼魂飞魄散。
“第二。”
苏云的声音缓和了些许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给我滚进后院闭关。不准踏出义庄半步。”
“若是你能在一个月之内，从人师中期突破到人师后期，练就稳固的道基，让自身阳气固若金汤。”
“到那时，你便有了最基本的自保之力。”
“我，便亲自动手，设坛作法，助那女鬼炼化掉一身阴煞鬼气，褪去鬼体，转为灵修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即便你们最终依旧人鬼殊途，不能长相厮守，至少能成全你们这段孽缘，更不至于让你为她丢了性命。”
秋生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缓缓地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，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，充满了震惊与茫然。
他完全没想到，在如此雷霆震怒之后，大师兄给他的，竟然是这样一条路。
一条生路。
不仅是给他，也是给董小玉的生路。
一瞬间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情绪冲击着他的内心。
那不是单纯的感激，而是一种被拯救，被指明方向的震撼。
他看着苏云，看着这个总是为他们遮风挡雨，却又在关键时刻用最严厉手段敲醒他的大师兄。
一丝前所未有的，名为“坚定”的光芒，在他的眼底亮起。
那光芒驱散了恐惧，燃尽了懦弱。
“师兄，我选第二条！”
他没有起身，而是就着跪地的姿势，重重地，将额头磕在了身前那片坚硬的土地上。
咚！
一声闷响。
他抬起头，额角已经一片红肿，沾着尘土。
他咬紧牙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血性和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“我秋生对天发誓！从今日起，若再有半点偷奸耍滑，就让我……天打五雷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