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是这样,四目道长心里就越是憋屈。
他又转头看向苏云,对上那双似笑非笑,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:师叔,我说的对不对?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四目道长猛地将酒葫芦墩在地上,又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他娘的!”
一声粗口爆出。
“阿云!你小子今天是专门跑来消遣老夫的是吧?!”
他双目赤红,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酒意顶的。
“行!老夫算是看明白了!这世道真是变了,连个狐狸精都敢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了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火堆旁来回踱步,最终停下,一指头点向苏云。
“你小子说得对!等这次回去,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,也得把这该死的修为往上顶一顶!不蒸馒头争口气!”
苏云看着他这副被刺激到位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。
火候,到了。
他手腕一翻,凭空变出两样东西,递了过去。
霎时间,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与温润的丹香,同时在营地中弥漫开来。
一本是泛黄的古卷,封皮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,上面用朱砂写着五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——《茅山锻体术·重铸卷》。
仅仅是这几个字,就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,有淡淡的灵光在字里行间流转。
另一样,则是两只通体温润的白玉小瓶,瓶中装着数枚丹药,正隔着瓶壁散发着柔和的宝光。
“师叔,这是晚辈在一处古修洞府偶然得来的。”
苏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尊敬。
“这功法,我看过了,与我茅山一脉同气连枝,却又更加高深,正好适合您这种根基扎实,却苦于没有后续法门,卡在瓶颈的前辈。”
“还有这两瓶培元丹,固本培元,能助您一臂之力。”
“拿着吧,就当是晚辈孝敬您的一点心意。”
四目道长的所有动作,所有声音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云手中的那本古卷和两瓶丹药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虽然没见过这本功法,但他不是不识货的蠢人。
仅凭那封面上自然流转的灵气,以及那股直逼神魂的厚重道韵,他就断定,这绝对是远超茅山现存所有典籍的无上法门!
是足以让整个茅山派都为之疯狂的传承至宝!
空气,安静得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良久,良久。
四目道长深吸一口气,他没有去看来苏云,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姿态,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,接过了那本古卷和两瓶丹药。
他的眼神,在接触到书卷的瞬间,变得无比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狠厉。
“阿云。”
他沉声开口,声音沙哑,却字字铿锵。
“这份情,师叔记下了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直视着苏云。
“等下次见面,老夫若是不入地师后期,我就亲手把这身道袍烧了,滚去山下当乞丐!”
苏云笑了。
他知道,自己的目的达到了。
有些时候,最好的提携,从来不是苦口婆心地讲大道理。
而是在最恰当的时机,用最精准的“阴阳怪气”点燃对方的斗志,然后再奉上足以让其一飞冲天的真正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