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古成殇。
那最后一眼的眷恋与遗憾,化作一根无形的刺,扎进了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。
痛。
无法言喻的痛。
比刀割凌迟更甚,比神魂撕裂更烈。
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焚尽万古的白色火焰中,沉浸在英雄末路,却要背负万古骂名的极致悲怆里。
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与憋屈,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阴云,笼罩在每一个世界的天穹之上,压得人心头发闷,喘不过气。
时间,空间,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。
光幕前的生灵们,有的默默垂泪,有的双拳紧握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,更有甚者,直接一口逆血喷出,道心都出现了裂痕。
他们不敢再看,却又无法移开目光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悲哀达到顶点的瞬间。
嗡——
光幕,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。
那片吞噬了一切,也守护了一切的永恒白焰,那道横跨天渊,隔绝了异域的不朽屏障,连同那凄凉肃杀的边荒战场,一同消失了。
画面,转了。
这个转折来得如此突兀,如此猝不及防,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抽,仿佛从万丈悬崖上失足坠落。
悲伤的情绪还未散去,一个全新的世界已然在眼前铺开。
不再是尸山血海,不再是枯寂宇宙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充满了原始、蛮荒气息的无垠大地。
古老的巨木拔地而起,每一株都堪比山岳,枝叶繁茂,遮天蔽日,浓郁的生命精气在林间流淌。远处,山脉巍峨,连绵起伏,如同沉睡的巨龙。偶尔有不知名的凶兽咆哮声从大地深处传来,震得山林簌簌作响,充满了勃勃生机,也充满了无尽的危机。
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危机之地深处,镜头缓缓拉近。
一个村落,出现在画面的中央。
它显得有些破败,石墙土屋,简陋而古朴,袅袅的炊烟升起,又很快被林间的雾气冲散。
与这片蛮荒大地的凶险比起来,这个村落,脆弱得就像是风中残烛。
可它偏偏就这么宁静地坐落在这里,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安详。
镜头最终定格在村头的一棵大柳树下。
那柳树,通体焦黑,大部分枝条都已干枯,仿佛曾被最恐怖的雷霆劈烧过,只剩下唯一一根枝条,垂挂下来,带着一抹微弱的绿意。
而在那焦黑的柳树下。
一个身影,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那是一个小不点。
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,走路都还摇摇晃晃,随时可能摔倒的小不点。
他身上穿着简陋的兽皮小褂,小脸圆滚滚的,肉嘟嘟的,像是刚出笼的包子。
只是,那张稚嫩的小脸上,还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,似乎刚刚哭过。
但他此刻已经忘了哭泣。
他的小手里,正紧紧抱着一个比他自己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陶制奶罐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他仰着脖子,正卖力地喝着里面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兽奶,小肚子都喝得圆滚滚的。
喝完几大口,他满足地打了个奶嗝,然后放下奶罐,用脏兮兮的小手擦了擦嘴。
他那一对大眼睛,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,乌溜溜的,像是两颗浸在清泉里的黑宝石。
此刻,他正好奇地抬起头,看着天空,看着光幕外的万千世界,眼神里充满了孩童独有的天真与烂漫。
这一幕,与前一刻边荒七王血战至最后一人的悲壮,形成了太过剧烈的反差。
万界观众,全都愣住了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前一秒还是英雄泣血,万古悲歌。
下一秒,就变成了一个奶娃娃喝奶?
这……是什么情况?
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巨大错愕中的时候,光幕之上,一行沉重得仿佛用鲜血书就的字幕,缓缓浮现。
每一个字,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带着无尽的悲凉。
【罪血后代,天生至尊,却被同族血亲挖骨取血,在大荒中挣扎求生。】
【他叫,石昊。】
轰!
当“石昊”这两个字出现时。
完美世界,下界八域。
石村村头,那棵原本寂静的焦黑柳树,猛然间爆发出无尽的绿霞!
轰隆隆!
无数根柳条,不再是之前那柔弱的一根,而是成千上万根晶莹璀璨,缠绕着秩序神链的枝条,从虚空中探出,疯狂舞动!
恐怖到极致的杀气,在一瞬间贯穿了九天十地,震动了整个下界八域!
无数正在沉睡的古老存在被惊醒,骇然地望向荒域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