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寇仲继续前行,心中的棋盘,愈发清晰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江都城外,破天军大营。
四千道身影,在清冷的月光下,组成一个沉默而压抑的方阵。
徐子陵站在阵前的高台上,眼神锐利,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。
铁血军魂训练总纲,配合上几乎无穷无尽的海量资源,已经将这支原本由体弱流民组成的队伍,彻底重塑。
龙源米提供了他们从未想象过的饱腹感与气力。
定期进行的洗髓药浴,将他们身体里常年累积的沉珂杂质尽数排出,伐毛洗髓。
如今,这四千人,全员都已突破到了武道三流境界!
站在队列前排的百名队长,更是人人达到了二流高手的层次!
这在任何一个门阀世家看来,都是足以撼动根基的恐怖手笔。
“所有人!”
徐子陵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起盾!”
“轰!!!”
一声令下,不是四千个声音,而是只有一个声音!
四千面厚重如门板的塔盾,被人从背后卸下,重重地顿在地面上。
大地,为之震颤。
紧接着,是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,四千面塔盾瞬间合拢,边缘的卡榫精准地咬合在一起。
一座由钢铁与血肉铸就的城墙,在月光下拔地而起,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那不是简单的盾墙。
修习了铁血功法的士卒们,呼吸同频,心跳同步,体内的气机通过特殊的阵法彼此勾连。
一股无形的气场,从盾墙上升腾而起。
那是一种混杂了铁血、杀伐、与绝对服从的肃杀军阵气场,冰冷,沉重,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高手感到发自心底的窒息。
他们不再是四千个独立的个体。
他们是一个整体。一个名为“破天军”的战争巨兽。
除了这面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,他们每个人的背后,都背着一把龙息强弩。这种经过特殊改造的军用重弩,射程与穿透力远超常规,三轮齐射之下,足以清空前方百丈内的任何活物。
而在那身厚重的明光铠之下,是他们经过千锤百炼,足以支撑长时间高强度冲锋的强悍肉体。
“仲少,军,成了。”
徐子陵看着这支由他亲手锻造出的军队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。
这支军队,是他和寇仲所有心血的结晶。
它现在唯一欠缺的,就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洗礼,用敌人的鲜血,来为这支无敌之师,开锋!
……
江都,城东,福来巷。
一处早已废弃的丝绸作坊,散发着木料腐朽与蛛网霉变的气味。
黑暗中,江淮四凶正聚在一起,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老大“恶屠”熊奎,正用一块油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柄比常人门板还宽的巨斧。
老二“鬼爪”杜明,则在检查自己那双淬了剧毒的精钢指套,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。
老三“幻狐”柳七娘,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,对着一泓积水,调整着脸上的表情,似乎在演练某种媚术。
老四“无影”钱松,身形最是瘦小,整个人几乎缩在阴影里,反复检查着袖中毒箭的机括。
他们并不知道,在他们眼中,那个即将步入陷阱的猎物,此刻正带着猎人独有的戏谑与耐心,缓缓踏入他们精心布置的包围圈。
他们更不知道。
在他们头顶,在四周所有民居的屋顶上,房梁间,阴影里,一道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,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。
那些是影网最精锐的杀手。
一张由情报和暴力织就的无形大网,早已将他们,连同那个在茶楼上自以为是黄雀的宇文智及,彻底笼罩。
江都的局势,将在今夜彻底明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