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,陈老,”他转向那位依旧处于激动状态的老人,“根据我的霸刀诀特性,为我量身打造一批霸王戟的备用戟刃,材质,要在此刀之上!”
“喏!”
陈老猛地单膝跪地,声音亢奋得如同雷鸣。
然而,看着眼前这条即将爆发出恐怖产能的热火朝天的生产线,寇仲的眉头,却在无人察觉时,微微皱了起来。
这份喜悦之下,潜藏着致命的危机。
“仲少。”
徐子陵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,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敏锐。
“是在担心江都的目标太大?”
寇仲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刚刚出炉的杀器上。
“江都是杨广的老巢,是宇文阀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影网传来消息,我们近期对铁矿和木炭的采购量,已经引起了宇文智及的怀疑。他的人,正在像苍蝇一样,试图渗透进来。”
“我们现在还能用修缮城防的名义搪塞,可一旦如此大规模地扩建高炉,开始量产兵刃……”
寇仲顿了顿,语气转冷。
“不出半月,骁果卫就会以‘私造军械,图谋不轨’的罪名,强行接管这里。到那时,我们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。”
徐子陵沉默了。
这是阳谋。
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兰花香气传来。
云玉真一袭紧身劲装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快步走进这间充满了雄性荷尔蒙与钢铁气息的密室。
她如今已是天命水师名正言顺的二把手,处理起各类事务愈发得心应手,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江湖气,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。
“公子。”
她盈盈一拜,目光扫过寇仲手中的横刀,眼中闪过一抹惊艳,随即直入主题。
“奴家倒有个去处,或许可以解公子之忧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副卷轴,在旁边的石桌上摊开,正是一副详尽的江南水路地图。
纤纤玉指,直接点向了地图的南方。
“余杭郡。”
“此地水网密布,河道可直通大海,便于我们水师隐蔽来往。其境内山高林密,木材、矿产资源都远胜江都,且沿海有大量无人问津的荒滩,无论建船厂还是建工坊,都极易隐藏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而又笃定。
“最关键的一点是,现任余杭郡守钱赞,是个出了名的贪得无厌之徒。只要我们给的银子足够多,他甚至会主动帮我们掩盖行迹,绝不会多问一句我们到底在做什么。”
寇仲的目光倏然锐利。
他的指尖,重重点在了云玉真所指的那个位置上。
余杭。
“说得对。”
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决断。
“江都只是我们暂居的跳板,声势造得越大,吸引的目光就越多。这里,终究不是我们的根基。”
“余杭,才是我们真正的后勤基地!”
他霍然转身,一系列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,再无半分迟疑。
“云玉真!”
“奴家在。”
“我命你,亲自坐镇南迁事宜。调动天命水师最精锐、最隐秘的一支舰队,即刻起,分批次将匠作监的所有骨干匠人、全部的天机社稷图纸,以及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,变得格外郑重。
“那一石珍贵无比的龙源米种子,全部秘密转移至余杭!”
“到了余杭,不仅要建立起比江都规模大十倍的兵器工坊和造船厂,更要利用那里的荒滩水田,开辟出我们第一片龙源米军屯!”
“那里,将成为天命水师真正的母港,一个外人无法窥探,只属于我们的军事禁区!”
此局一布,如神来之笔,瞬间盘活了整个棋局。
立足余杭,进可沿江而上,图谋荆楚巴蜀;退可扬帆入海,保有绝对的战略纵深。
当夜,月黑风高。
寇仲站在江都码头最高处的望楼上,看着一支支没有任何旗帜、灯火的船队,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的江面,汇入南下的大潮之中。
江风猎猎,吹动他的衣袍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亲手描绘的霸业蓝图,已经不再是江都这一个孤零零的点。
它蔓延开来,化作了一条贯穿整个江南的,锋锐无匹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