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,给了他和徐子陵。
那一半救命的馒头,是他们兄弟俩活下来的本钱。
而眼前这个护着冷馒头,念着饿肚子的娃儿的老乞丐,与记忆中那个身影,缓缓重叠。
“找死。”
寇仲的嘴里,冰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那名踹人的地痞还想再动手,突然感觉脖颈后方一阵寒意。
他猛地回头。
只看到一道青色的残影。
然后,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骤然划破了这片死寂的贫民窟。
那几名地痞甚至没看清来人是如何出手的,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撞在了自己的双腿上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。
他们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、折断,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吞没。
几人惊恐万状地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年轻人,对方气度沉凝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只是站在那里,就让他们感觉坠入了冰窖。
恐惧压倒了疼痛。
他们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,手脚并用,拖着断腿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肮脏的小巷尽头,留下一地狼藉的血迹。
“仲少,是老鬼。”
徐子陵快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,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老鬼。
当年他们这群小乞丐里,最老的一个,也是最心善的一个。
因为总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翻出吃的,大家都叫他老鬼。
寇仲蹲下身,看着老鬼因为剧痛和重病而灰败的脸色,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,倒出一枚丹药。
那丹药通体浑圆,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泽,一出现,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弥漫开来。
培元丹。
系统签到得来的保命圣药,价值连城,生死人肉白骨。
他轻轻捏开老鬼的嘴,将丹药送了进去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,瞬间涌入老鬼干涸的四肢百骸。
肉眼可见的,老鬼那原本如同死灰的脸色,在澎湃药力的催动下,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。他那破风箱般的呼吸,也慢慢变得平稳有力。
几息之后,老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,那口气的颜色,竟是带着一丝黑灰。
他浑浊的眼睛,恢复了一丝难得的清明。
他看着眼前的寇仲,眼神里先是迷茫,然后是震惊,最后是难以置信。
“寇……寇仲?”
“你是……仲少爷?”
他挣扎着,颤巍巍地就要跪下行礼。
寇仲一把扶住了他,温热的掌心握住他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、如同鸡爪般枯瘦的手。
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。
“老鬼,你曾救过我一命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再也不必乞讨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徐子陵。
“子陵,把老鬼接到我府上,找最好的大夫,用最好的药,好生照料。”
“是!”
徐子陵重重点头。
寇仲缓缓站起身,他的目光扫过草棚外,那些从各个角落里探出头来,眼中流露出渴望、震惊与畏惧的贫民。
这些面孔,与他记忆中的自己,与当年的徐子陵,与此刻的老鬼,并无不同。
他的神色,在这一刻愈发坚定。
他建立天命军,图谋天下,不仅仅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位。
更是为了终结这个让老鬼这样心怀仁善的人活活饿死,让刚才那样的地痞恶棍肆意横行的乱世。
他对着徐子陵,下达了第二道命令,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。
“另外,传我的令下去,即刻起,在江都城内设立‘安济堂’。”
“凡城中无依无靠的老人、无人抚养的孤儿,皆可入堂。”
“他们的衣食住行,生老病死,皆由我寇仲一人,一力承担!”
这个安济堂,是他建立新秩序的第一个微小尝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