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用来测试重机枪穿透力的靶子!
“他要干什么?”
“用手枪打六百米?疯了吧!”
“别说打中,子弹能不能飞到都难说!”
议论声中,赵刚扣动了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一梭子弹,瞬间倾泻而出!
枪声不再是驳壳枪惯有的沉闷轰鸣,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清脆悦耳的连音!
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枪口没有喷出那标志性的、呛人的黑烟和火光,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热气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,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。
整个靶场,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景象镇住了。
“无……无烟火药?!”
张万和嘴里的半截烟卷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自己却浑然不觉。他那双总是布满血丝的眼睛,此刻死死地瞪着赵刚手里的枪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还没等众人从无烟火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远处靶位负责观察的战士,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。
“中了!全……全都命中了!”
“钢板……钢板被打穿了!!”
什么?!
张万和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,浑身一个激灵。
他疯了一样,拨开人群,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六百米外的靶位狂奔而去。那速度,根本不像一个年近五十的后勤部长,倒像个冲锋陷阵的战士。
陈旅长紧随其后,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,一种难以置信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六百米,对于张万和来说,仿佛只有一步之遥。
他冲到那块厚实的钢板靶前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只见那块足以抵挡歪把子机枪扫射的钢板上,赫然出现了一排拳头大小的窟窿!
不是凹坑,是通透的窟窿!
窟窿的边缘,光滑,平整,没有丝毫卷曲和毛刺。
这说明,子弹是在动能完全没有衰减的情况下,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和力量,瞬间“融化”了钢铁!
“我的天……”
一个跟过来的技术员发出一声呻吟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张万和颤抖着伸出手,抚摸着那冰冷的窟窿边缘,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。他趴在地上,像是在寻找绝世珍宝一样,捡起几枚滚烫的弹壳。
他将弹壳捧在手心,凑到眼前,仔仔细细地观察着。
看着那完美的拉伸工艺,那均匀的弹壳壁厚,那底火中心被撞针留下的、干脆利落的微小切口……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脸色由红转白,最后变成一片死灰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”
他猛地站起来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冲着刚刚走近的赵刚尖叫起来。
“这种一次成型的拉伸工艺!这种底火的击发敏感度!汉阳兵工厂!我们最好的那几位德国顾问,带着最顶尖的老师傅,用最好的机器,也做不到这种品控!”
“赵政委!你跟我说实话!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,“这批弹药,到底是哪个兵工厂流出来的?!美国人的?还是德国人最新的货色?!”
面对张万和的失态,赵刚依旧平静。
他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口袋里,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,递了过去。
“张部长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“这是李团长根据我们根据地能找到的材料,结合一些古籍上的‘墨家机关术’,再配合咱们当地的化肥和一些土法机器,改良出来的全新生产流程。”
“什么墨家机关术?你糊弄鬼呢!”
张万和一把抢过图纸,嘴里骂骂咧咧,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,整个人瞬间就被定住了。
陈旅长也凑了过来,从他手里拿过那份图纸。
图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,带着李云龙特有的霸道风格,但上面绘制的流程图、标注的技术参数、还有那些匪夷所思的生产数据,清晰明了,逻辑严丝合缝。
虽然很多名词他看不懂,但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员,他能看懂最终的结论!
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在理想条件下,生产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,生产效率提升三倍,产品合格率……百分之九十九!
哐当!
陈旅长手里一直端着的那只搪瓷水杯,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仿佛没有听见那刺耳的碎裂声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张万和手里那枚小小的、黄澄澄的弹壳,喉结上下滚动,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李云龙这小子……”
“他娘的真是个天才?”
“这种土办法……这种土办法都能让他造出这种神仙子弹?”
“旅长,张部长。”
赵刚的声音适时响起,他挺直了胸膛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李团长让我给您二位带个话。”
“只要总部的原材料能够支持到位,像这样的子弹,独立团能让全旅、甚至是全师的弟兄们,都用上!”
陈旅长猛地抬起头!
他眼中的疲惫、忧虑、愁苦,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!取而代之的,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,是前所未有的精芒!
“快!”
他对着身边的警卫员发出一声爆喝。
“给老总打电话!马上!就说独立团捡到宝了!”
“李云龙那个混小子,给咱八路军,造出了个金疙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