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长放下酒杯,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一个信封,郑重地递给李阳。
“李总工,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。知道你刚回四九城安家,各方面都需要置办。这里面是一些票据,粮票、布票这些基础的就不说了,还有一张手表票,一张自行车票,另外附了一些工业券。”
自行车票!
这个词一出来,连旁边喝得面红耳赤的许大茂都瞬间清醒了几分,瞪大了眼睛,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!
在这个年代,自行车可是名副其实的“三大件”之一,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!一辆自行车,比如最常见的“永久”、“凤凰”牌,价格大概在一百八十元左右,这还不算,关键是你有钱还不行,必须要有自行车票!
这票是计划供应,极为稀缺,轧钢厂这样的大厂,一年也分不到多少张,分配权完全掌握在厂领导手里。连易中海那样的八级钳工,干了这么多年,都没能弄到一张自行车票!
杨厂长竟然直接把这么珍贵的票,连同手表票和工业券,一起送给了李阳!这待遇,简直是顶格了!
李阳也是心中一动。
他确实需要一辆自行车。轧钢厂离四合院距离不近,每天步行上下班太耽误时间,有辆自行车就方便多了。
他接过信封,真诚地道谢。
“杨厂长,这太珍贵了。谢谢厂里的照顾。”
“应该的!应该的!”
杨厂长摆手。
“你为厂里解决大问题,厂里自然要解决你的后顾之忧!有了自行车,上下班方便,也能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嘛!以后有什么需要,尽管提!”
许大茂看着李阳手里那个装着“巨款”的信封,再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,心里那股酸涩和落差感达到了顶峰。
他借着酒劲,又给自己倒满一杯,咕咚一口灌下去,嘴里嘟囔着。
“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啊……都是四合院长大的,这差距……”
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那点失衡的心态。
李阳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,心中毫无波澜。
他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敬酒和恭维,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席间每个人的神态和话语。杨厂长的重视和期待,李副厂长的客气与隐隐的观察。
其他几位科长的恭维与好奇,许大茂的羡慕嫉妒与刻意逢迎……这一切,在他那双经过洞玄灵眼微幅强化、更加敏锐的眼中,都清晰可辨。
而他,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,任凭周围推杯换盏,酒意渐浓,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状态。酒精在他体内被迅速分解,仿佛喝下去的不是烈酒,只是白水。
接风宴接近尾声,杨厂长等人已是酒至微醺,面泛红光,说话舌头都有点打结了,但依然不忘拉着李阳的手。
反复说着“轧钢厂的未来就靠你了”、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”之类的话。李副厂长和几位科长也纷纷附和,气氛热烈中带着几分酒后的亲热。
许大茂虽然没像领导们喝那么多,但也喝得脚步虚浮,脸上挂着油滑又有些迷离的笑容。
他凑到李阳身边,喷着酒气,大着舌头说道。
“李……李总工!以后在轧钢厂,有事……尽管找我许大茂!别看我……就是个放电影的,但在厂里……那也是有点……有点面子的!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,我……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他拍着胸脯,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,随即又压低声音,带着讨好。
“当然……李总工您以后飞黄腾达了,可别忘了……多照顾照顾兄弟我啊!”
李阳看着他这副借酒装疯、表忠心兼索要好处的样子,心中只觉得好笑。许大茂这种人,见风使舵、唯利是图,他的话,十句里能信半句就不错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,避开那浓重的酒气,淡淡道。
“许放映员客气了。时间不早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,别让家里人担心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送客。许大茂听懂了,讪讪地笑了笑,又跟几位领导打了招呼,这才一步三晃地走了。
杨厂长等人也被各自的秘书或司机搀扶着,陆续离开。临走前,杨厂长还特意叮嘱司机,如果李阳需要,可以用厂里的车送他回去,被李阳婉拒了。
送走了一众领导,李阳独自走出二食堂的小包间。刚出门,就看到斜对面的角落里,傻柱正骂骂咧咧地收拾着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