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,片子不错。”
杨帆简短回应,把自行车支好。
“那是,新片子,听说拍得用心。”
阎埠贵附和着,话锋一转。
“明天……是要出车了吧?这一大早就走?”
“嗯,一早就走。”
杨帆点点头。
这时,叁大妈也从屋里出来,听到对话,便对秦淮茹叮嘱道。
“淮茹啊,明天杨帆出车,你一个人在家要是有啥事,就来前院找我们,别客气。后院……咳,有啥闲言碎语的,别往心里去,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。”
她这话意有所指,显然是听说了后院贾家母子对秦淮茹的一些微词,也暗指许大茂今晚闹的这一出。
秦淮茹感激地点点头。
“谢谢叁大妈,我记下了。”
阎埠贵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,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问杨帆。
“小杨,这次出车,是往哪儿跑啊?拉的啥要紧东西?还得保密不成?”
他这纯属打听八卦,兼带点打听“门路”的意思,万一有啥指缝里漏出来的土特产信息呢?
杨帆看了他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保密。”
阎埠贵一愣,随即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了,连忙摆手,脸上露出惶恐之色,声音都提高了些。
“哎哟,你看我这张嘴!该打!该打!我可不是打听什么机密啊!我就是个教书的,可不是那什么……特务!纯粹就是随口一问,随口一问!你千万别误会!”
他生怕跟“泄密”、“刺探”这类字眼沾上边,那可就麻烦了。
“没事,叁大爷,规矩如此。”
杨帆语气缓和了些。
阎埠贵松了口气,又忍不住感叹。
“你说你们领导也是,你这刚结婚,第二天就派你出长途,还让小秦一个人……哦,不是,你们这是一起去?”
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杨帆说的是“我们一早就走”。
“嗯,领导照顾,让她跟着去,路上有个照应。”
杨帆解释了一句。
“哎哟,这可真是……领导考虑得周到!”
阎埠贵立刻改口,假意关心道。
“这一路可得注意安全啊!路上不太平的地方多,你们俩互相照应着点。早点去,早点回!”
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,心里却活络起来。
一起出车?这路上……要是路过什么产山货、土特产的地方,杨帆又是司机,指不定能捎带点啥回来?到时候是不是能沾点光?不过这话他只能想想,万万不敢说出来。
旁边的叁大妈倒是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。
“这新婚小两口一起出远门,倒也是件美事。路上互相照顾,比一个人闷头开车强。”
这话说得朴实,却道出了几分真实。
又寒暄了几句,阎埠贵夫妇才回了屋。杨帆推着自行车,和秦淮茹一起穿过中院,往后院走去。
此时院里大部分人已经回了自家,灯光陆续熄灭,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。贾家的窗户黑着,贾东旭似乎还没回来——他步行,又心事重重,自然比骑车的杨帆慢。
刚把自行车在自家屋檐下锁好,还没来得及进屋,前院方向传来脚步声。许志强匆匆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歉疚。
“小杨,还没休息吧?打扰一下。”
许志强走到近前,搓了搓手,语气很是客气,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“许叔,有事?”
杨帆停下开门的动作,转过身。秦淮茹也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“哎,就是……就是为了今晚电影院那事儿。”
许志强叹了口气,脸上堆满歉意。
“我家大茂,年轻不懂事,脑子一热,做了糊涂事。我这才刚听院里人说起……他是不是拦着你们,不让进?还闹得挺不愉快?这孩子!简直胡闹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杨帆的脸色。
“小杨啊,你看在咱们多年邻居,他又比你小几岁的份上,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!他就是个浑小子,做事没个分寸!我已经骂过他了,回头一定让他来给你赔不是!这事儿是他不对,太不对了!”
杨帆确实有些疲惫了,明天还要早起出长途,实在无心在今晚跟许家纠缠这些。
他看得出许志强的道歉更多是出于利害考虑,怕影响邻里关系和许大茂的发展,并非真心觉得自己儿子错了多少。但既然对方姿态摆出来了,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。
于是,他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宽容的神色,语气平淡地说。
“许叔,您言重了。没什么大不了的事,就是一点小误会。大茂可能也是……嗯,比较认真负责,想维持秩序吧。小时候朋友间玩闹似的,过去了就过去了,您也别太放在心上,更不用让他特意来道歉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巧,把一场可能结怨的冲突,轻描淡写地归结为“小误会”、“朋友玩闹”,既给了许志强台阶下,也表明了自己不想深究的态度。但听在许志强耳中,却更加不是滋味。
“认真负责”?“维持秩序”?这分明是反话!可杨帆偏偏说得一脸诚恳,让他有火也发不出,只能连连点头称是。
“哎,小杨你大气!不愧是在部队锻炼过的!”
许志强顺势恭维了一句,又赶紧嘱咐道。
“明天出车,路上一定注意安全!平平安安去,平平安安回!”
说完,又看向秦淮茹,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