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杨大哥修车什么的,我还能帮着递个工具、搭把手。”
此言一出,原本还有些喧闹的院子里,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刚才还在夸夸其谈的贾张氏。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秦淮茹,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。
夫妻……一起出车跑长途?这……这算什么?闻所未闻啊!
这年头,司机出长途是常事,一去几天、十几天甚至个把月都有可能。
路上风餐露宿,辛苦颠簸,还要应对各种可能的突发状况,从来都是老爷们儿独闯,或者两个司机搭伴。哪有带着媳妇一起的?这不成了……拖家带口去工作?成何体统?又得多不方便?
众人虽然不清楚杨帆具体拉的什么货,但“长途运输”、“保密任务”这些词还是隐隐有传闻的。
这一去,少说也得一个礼拜,甚至更久。
那大卡车,看着威风,跑起来颠簸得要命,故障更是家常便饭,司机常常得自己钻车底下捣鼓,一身油污。带着个娇滴滴的新媳妇?这……这到底是去工作,还是去游山玩水啊?
震惊过后,便是七嘴八舌的议论和疑问。
“真的假的?领导能同意?”
“这……这路上多不方便啊!”
“淮茹,你一个女同志,跟着跑长途,吃得住那苦吗?”
“杨帆这小子,还真有本事,能说动领导开这先例!”
“哎哟,这可真是新鲜事儿!咱们院头一份!”
就在这乱哄哄的议论声中,后院月亮门处光线一暗,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正是杨帆。
他换下了便服,穿着一身半新不旧、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深蓝色工作制服,上衣是类似中山装的款式,四个口袋规整,扣子系得一丝不苟,下身是同色的工装裤,脚上是一双结实的翻毛劳保皮鞋。
这身打扮,朴素至极,毫无花哨,但穿在他身上,硬朗的肩线、挺直的腰背、还有那股子从部队带出来的、浸入骨子里的沉稳干练气质,却被完美地衬托出来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在晨光中清亮有神,顾盼间带着一种内敛的锐气。
这身制服代表的“工人阶级”身份和“驾驶员”这个体面又吃香的工种,结合他本人出众的形象与精气神。
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引人注目的气场,让院里几个偷偷打量他的年轻小媳妇不由得脸颊微热,心里暗羡秦淮茹的好命。
杨帆似乎没注意到院中聚集的人群和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复杂目光,他径直走到自家门口,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,又看向脸蛋红红、眼神亮晶晶的秦淮茹,声音平稳地问道。
“都收拾好了?车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,不能熄火,油车冷启动麻烦。趁着早上凉快,咱们这就走。”
“嗯,都好了,杨大哥。”
秦淮茹立刻应声,弯腰就去提那个最重的铺盖卷。
“我来。”
杨帆抢先一步,轻松地将铺盖卷和两个大包裹一手提起,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费力,显示出极佳的身体素质。
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秦淮茹的胳膊。
“走吧。”
院中众人被这一幕弄得又是一静,随即嗡嗡的议论声更响了。不少人干脆跟着走出了院子,想看看这对新婚夫妻到底怎么个“一起出车”法,那大卡车是不是真停在胡同口。
晨光渐亮,金色的光线涂抹在青灰色的胡同墙壁和零星的瓦楞上。杨帆一手提着行李,一手护着秦淮茹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四合院的黑漆大门。门外略显狭窄的胡同里,并没有看到大卡车的影子。
“车在前面大路口,胡同太窄,进不来。”
杨帆解释了一句,脚步未停。
身后跟出来看热闹的院邻们,有的倚着门框,有的站在台阶上,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背影。晨风中,杨帆那身深蓝色的制服背影挺直如松,步伐稳健;
秦淮茹跟在他身侧半步,虽然腿脚似乎还有些不便,但脸上洋溢着的光彩和期待却掩藏不住。两人带着简单的行李,朝着胡同口走去,即将奔赴一段未知的、需要耗时多日的长途旅程。
院子里的人们,有的摇头感叹“真能折腾”,有的啧啧称奇“领导真给面子”,有的纯粹是看个新鲜,也有的,比如躲在人群后脸色晦暗的贾张氏,心里不知翻滚着多少酸水。
清晨的胡同口,比往日热闹了许多。一辆墨绿色、体型敦实的解放牌卡车停在略显狭窄的主路旁,在周遭低矮的平房和稀疏的行人映衬下,显得格外庞大醒目。
它那方头方脑的车头、高耸的驾驶室,远看真像一只搁浅在岸边的、笨拙又充满力量感的大头皮鞋。胡同的宽度显然不足以容纳这大家伙驶入。
它只能委屈地停在外面稍宽些的路边,车头对着出城的方向,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清冷的空气里震颤着,排气管偶尔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。
这新鲜的景象,很快引来了不只是四合院,还有附近其他院子居民的围观。
这年头,汽车本就是稀罕物,更别提这么一大早,有辆大卡车停在胡同口等人了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大人孩子都凑了过来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瞧这大卡车!真气派!这得是往老远的地方跑吧?”
“司机师傅可了不得,走南闯北的,啥世面没见过!”
“哎,那不是原来住后院老杨家的儿子吗?杨帆!嘿,真出息了,当上司机了!”
“老杨家小子?真是他!听说还是部队转业回来的,技术好!”
“啧啧,这工作体面,油水……咳,待遇肯定也好!”
“旁边那是他新媳妇吧?真俊!这就要跟着一起出车?新鲜事儿!”
杨帆提着行李,护着秦淮茹穿过围观的人群,对那些或赞叹或好奇或探究的议论置若罔闻,脸上只带着一种淡淡的、礼节性的微笑。
他目光扫过挡在前面的人,客气但不容置疑地开口。
“劳驾,借过一下。赶时间去装货,时间紧,谢谢各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