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朱七断然拒绝,“必须全款。”
“那我没那么多现银。”
双方僵持。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不是陆千户约定的信号,也不是青衣署的哨音。是陌生的哨响,短促,连续三声。
朱七脸色大变:“有埋伏!”
几乎同时,栈桥两侧的阴影里,冲出十几个人,手持刀剑,直扑码头。不是陆千户的人——陆千户的人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,这些人穿着杂色衣服,像是江湖人。
第三方势力!
“保护王公公!”朱七厉喝。
船上船下的玄蛇卫立刻行动起来,拔出兵器,迎向冲来的人。刀剑碰撞声、喊杀声瞬间打破了码头的寂静。
混乱中,王太监在两名护卫的保护下,往船尾退。朱七则冲向苏文远:“胡老板,快走!这里不安全!”
苏文远却站在原地没动:“朱老板,虎符……不交给我吗?”
朱七一愣,随即眼神变得凶狠:“你不是胡老板!你是谁?”
身份暴露了。
青黛瞬间出手,短剑出鞘,直刺朱七。朱七虽然瘸腿,但身手极快,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劈向青黛。两人战在一起。
沈清辞被苏文远拉到身后:“清辞,躲好!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一个玄蛇卫的汉子发现了她,持刀扑来。沈清辞下意识地摸出袖中小刀,但她没学过武,根本不是对手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从栈桥下跃起,一刀斩向那个玄蛇卫。是陆千户!
“沈清辞,上船!”陆千户挡在她身前,挥刀迎敌。
沈清辞踉跄着往船尾跑,那里有小船可以逃生。但王太监也在往那个方向退,两名护卫死死护着他。
“拦住他们!”王太监尖声喊道,“一个都不能放走!”
更多的玄蛇卫从暗处涌出,将陆千户和苏文远的人团团围住。而那些突然出现的江湖人,也在和玄蛇卫混战。三方混战,场面彻底失控。
沈清辞跑到船尾,正要跳上小船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她回头,看见青黛被朱七一刀划中手臂,鲜血直流。朱七趁机扑向沈清辞,手中刀光森冷。
躲不开了。
沈清辞闭上眼。
“铛!”
金属碰撞声在耳边炸响。
她睁开眼,看见一把刀架住了朱七的刀。持刀的是个陌生青年,二十出头,眉目俊朗,但眼神冷冽如冰。他穿着普通的布衣,但出手快如闪电,几招就逼得朱七连连后退。
“你是……”沈清辞愣住了。
青年没看她,只对身后喊:“带她走!”
另一个青年从阴影里冲出,拉起沈清辞就往小船跑。这人她也认识——是那个卖炊饼的小贩,陆千户的线人。
“等等!青黛她……”沈清辞挣扎。
“她死不了!”小贩不由分说,把她推进小船,解开缆绳,撑船离岸。
小船驶入黑暗的江面。
沈清辞回头,看见码头上火光冲天,人影憧憧。厮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,在夜风中飘散。
她看见陆千户和那个陌生青年并肩作战,看见苏文远被伙计护着往岸上撤,看见青黛捂着伤口且战且退。
她还看见,王太监在两名护卫的保护下,跳上了另一条小船,正往江心逃。
虎符在他身上。
不能让他跑了!
沈清辞猛地站起,小船剧烈摇晃。
“你干什么!”小贩赶紧按住她。
“虎符!王太监带着虎符跑了!”
小贩看向江面,果然看见一条小船正快速驶离。他咬了咬牙,调转船头:“坐稳!”
小船如箭一般追去。
江水漆黑,夜风凛冽。
沈清辞握紧小刀,心跳如雷。
今晚的码头,是个局中局。
陆千户设局抓人,徐文渊设局交易,而第三方……设局搅局。
谁是螳螂,谁是蝉,谁是黄雀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虎符必须留下。
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线索,是揭开一切真相的钥匙。
小船在江面上疾驰,离前面那条船越来越近。
沈清辞能看见王太监惊慌失措的脸。
能看见他怀里紧紧抱着的木盒。
还能看见,江心更远处,有几条大船的影子,正缓缓驶来。
那是谁的船?
来不及想了。
小船已经逼近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