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有暗格!
她不敢再动,怕触发什么机关。站起身,继续刷洗缸壁,但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——三号染房,左数第三口缸,缸底有暗格。
一上午,她洗了四口缸。除了第三口,其他缸底都正常。午休时,她假装去茅房,在染坊里转了转。
晒场上晾着各色布料,在阳光下刺眼。仓房门锁着,窗户糊着纸,看不见里面。后院是下人住处,有几个护院在院子里吃饭,其中一个左手虎口处有刺青——玄蛇卫的人。
小楼在最后面,单独一个院子,院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护院,眼神警惕。
沈清辞没敢靠近,匆匆回了染房。
下午继续洗缸。她有意和春婶换着下缸,把十二口缸都探查了一遍。结果发现,只有第三口和第九口缸底有暗格。其他缸都是实心的。
两个暗格。一个藏东西,一个可能是陷阱?
她不确定。
申时下工,李嬷嬷来检查。她挨个缸看,看得很仔细,尤其是缸底。看到第三口缸时,她蹲下身,伸手进去摸了摸,然后点点头:“洗得干净。今天工钱照发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紧。李嬷嬷摸的正是暗格的位置,但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,说明她知道暗格的存在,而且确认暗格没有被触动。
所以李嬷嬷是徐文渊的人。
领了工钱——二十个铜板,沈清辞跟着女工们离开染坊。走到门口时,她看见秦朗推着一车空桶从仓房出来,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,秦朗微微摇头——意思是今天没发现。
出了染坊,沈清辞没立刻回青衣署,而是在附近转了一圈,熟悉环境。染坊后面是条小河,河边长满芦苇;左侧是个废弃的祠堂,右侧是几户民宅,都不富裕。
她走到河边,假装洗手,实则观察染坊的后墙。墙很高,墙头插着碎玻璃,但靠河的那段墙因为潮湿,长满了青苔,有几处砖石松动。
可以从这里翻进去,但晚上有护院巡逻。
正想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警惕地回头,看见一个老汉背着柴火走过来。老汉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径自走了。
但沈清辞注意到,老汉走过时,在地上扔了个东西——一个小纸团。
等老汉走远,她捡起纸团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:
“子时。”
没有落款,但字迹是秦朗的。
子时行动。
沈清辞将纸团嚼碎咽下,起身离开。
回到青衣署时,天已经黑了。周掌事和陆千户都在正堂等她。
“怎么样?”周掌事问。
沈清辞说了染坊的情况,但隐去了秦朗和子时行动的事——萧执交代过,暂时保密。
“两个暗格……”陆千户沉吟,“可能一个藏名单,一个藏别的东西,或者都是空的,为了迷惑。”
“李嬷嬷检查过暗格,说明她知道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猜名单可能在其中一个里面。”
“但你怎么打开暗格?”周掌事问,“如果强行打开,可能会触发机关,或者被玄蛇卫发现。”
“我明天再进去,想办法看看暗格的机关结构。”沈清辞说,“如果是简单的卡扣,也许能打开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陆千户摇头,“一旦被发现,你跑不掉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沈清辞说,“染坊女工多,人多眼杂,反而好下手。”
周掌事看着她,良久,叹了口气:“你跟你父亲一样倔。去吧,但青黛会在外面接应。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撤。”
“是。”
夜里,沈清辞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想起父亲手记里那句“八月中秋,月圆人不圆”。永徽十一年中秋,父亲去了青莲染坊,整夜未归。回来时身上有染料的味道,但神情兴奋,说“找到了关键”。
父亲当时找到的,可能就是名单的线索。但他没来得及深挖,就出事了。
现在,轮到她去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。
子时将至。
她起身,换上夜行衣,藏好小刀和铜哨,又将萧执给的玉牌贴身放好。
推开窗,月黑风高。
正是行动的好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