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心里一沉。她抄录的名单,一直藏在身上,但昨天查案时,曾经拿出来核对,可能被陈达的眼线看到了。
“放心,原件还在殿下那里。”她安慰道。
但秦川摇头:“陈达背后……还有人……名单上……没有的名字……”
这话说得断断续续,但沈清辞听懂了——陈达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,那人的名字,不在周掌事的名单上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青鸾冲进来:“沈姑娘,找到了!陈达在城南的棺材铺,挟持了人质!”
沈清辞起身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!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沈清辞说,“陈达要的,可能不只是逃命。”
她有一种预感,这件事,还没完。
城南棺材铺火光冲天,却不是火灾——那是陈达点燃了堆在门外的桐油和木柴,用浓烟和烈焰阻挡外面的士兵。
沈清辞赶到时,街道已被清空,弓箭手埋伏在四周屋顶,萧执站在封锁线后,脸色冷峻。
“里面什么情况?”沈清辞问青鸾。
“陈达挟持了棺材铺老板一家五口,还有三个伙计。”青鸾低声说,“他要一匹快马和出城文书,否则每过一刻钟杀一个人。”
“他要逃?”沈清辞皱眉,“出城后他能去哪?蛮族那边?”
“恐怕不是。”萧执接过话,“他手里有名单抄本,这份东西对某些人来说,比他的命更重要。他可能是想用这个换一条活路。”
正说着,棺材铺二楼传来陈达的嘶吼:“萧执!你再不答应,我就先杀一个孩子!”
窗户被推开,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推到窗前,满脸泪痕,脖子上架着刀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。沈清辞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那是棺材铺老板的小儿子。
“陈达!”萧执高声回应,“放开人质,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“全尸?哈哈哈!”陈达狂笑,“你以为我傻?横竖都是死,拉几个垫背的!”
眼看他要动手,沈清辞忽然上前一步:“陈副将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萧执想拉她,但沈清辞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,停在弓箭射程边缘。
“陈副将,我是沈清辞。”她声音清亮,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,“你手里的名单抄本,是我写的。”
窗户后的陈达显然愣住了:“你?”
“对,我。”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殿下会让我一个女子抄录这么重要的名单?”
这是她临时想出的策略——拖延时间,扰乱对方心神。
“为什么?”陈达果然问。
“因为那份抄本,是假的。”沈清辞撒谎了,但语气极其笃定,“真正的名单,殿下早已用密报送往京城。你手里那份,是殿下故意让你拿走的。”
“胡扯!”陈达吼道,“名单上的名字都对得上!”
“名字对,但顺序不对。”沈清辞大脑飞速运转,“周掌事的密文里,用名字的排列顺序暗示了证据的藏匿地点。你打乱了顺序,就算拿到名单,也找不到证据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密文确实有特殊结构,但沈清辞并不知道具体规则。她在赌,赌陈达也不知道。
窗户后的陈达沉默了。他在思考这话的真假。
“陈副将,”沈清辞继续说,“你背后的人,真的会保你吗?太子府的李文焕詹事,现在恐怕已经在想怎么灭你的口了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陈达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说漏嘴,暴怒,“你敢套我话!”
“不是套话,是提醒。”沈清辞面不改色,“你想想,如果你被抓,李文焕会救你,还是杀你?如果你逃出去,他会收留你,还是处理掉你?”
攻心为上。沈清辞用上了前世对付难缠对手的话术——不断质疑对方的退路,放大他的恐惧。
陈达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。他动摇了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棺材铺后墙突然炸开一个大洞,烟尘弥漫中,几个人影冲了出来——不是陈达的人,而是穿着夜行衣的陌生人!
这些人身手极好,一出洞就向不同方向散开,其中两人直奔萧执所在位置!
“保护殿下!”赵校尉大喝。
弓箭手调转方向,但那些黑衣人速度太快,且借助街道障碍物躲避,箭矢大多落空。
沈清辞被青鸾拉到一辆废弃的马车后。混乱中,她看见陈达从二楼窗户跳下,想趁乱逃跑,却被一个黑衣人从背后一刀刺穿!
“灭口!”沈清辞心里闪过这个词。
陈达倒地,抽搐几下就不动了。那个黑衣人从他怀中摸出什么东西——正是名单抄本!
黑衣人得手后,立刻向城南方向撤退。萧执带人紧追不舍。
但更大的意外发生了——城南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,火光冲天而起!
“蛮族攻城了!”城楼上的哨兵嘶声大喊。
沈清辞浑身冰凉。蛮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攻城?巧合?还是……里应外合?
“沈姑娘,快回军营!”青鸾拉着她就跑。
街道上一片混乱。百姓惊慌逃窜,士兵紧急集结,马匹嘶鸣,兵器碰撞。沈清辞被青鸾护着,在人群中艰难穿行。
好不容易回到军营,却发现这里也不平静——几个将领正在争吵。
“殿下不在,谁指挥守城?”
“按军规,应由副将指挥,但陈达死了……”
“那就由军阶最高的指挥!”
“我不同意!张参将你从未指挥过守城战!”
沈清辞站在军帐外,听着里面的争吵,心中焦急。萧执去追黑衣人,现在城门危急,军中却群龙无首。
她想起前世处理团队危机的经验——当领导不在时,必须有人站出来稳住局面。
“青鸾,”她低声说,“去请赵校尉留下的副手,还有……把王文远参军留下的斥候队长也叫来。”
“他们会听您的吗?”
“试试看。”
很快,几个中级军官被请到偏帐。他们看见沈清辞,都有些疑惑。
“沈姑娘,现在军情紧急,您叫我们来……”
“我知道紧急。”沈清辞打断他们,“所以我有个提议——成立临时指挥小组,各位都是各营的代表,共同决策守城事宜。”
“女子干政,不妥吧?”一个络腮胡将领皱眉。
“这不是干政,是应急。”沈清辞盯着他,“难道要等蛮族破城,各位还在争论谁该指挥?”
这话说得不客气,但切中要害。几个将领对视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。
“沈姑娘有什么具体建议?”斥候队长问。他叫石勇,是王文远的亲信,相对开明。
“第一,立刻关闭所有城门,启动城防预案。”沈清辞说,“第二,派斥候出城查探蛮族兵力,同时寻找殿下踪迹。第三,安抚城内百姓,防止恐慌引发内乱。第四……清查军中,看看还有没有陈达的余党。”
条理清晰,切中要害。几个将领脸色缓和了些。
“沈姑娘说得在理。”石勇第一个表态,“我斥候营听调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