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步兵营也同意。”另一个将领说。
络腮胡将领看了看众人，勉强点头：“好吧，暂时这么办。但如果殿下回来……”
“一切责任我承担。”沈清辞说。
临时指挥小组成立，命令一道道发出。士兵们终于有了主心骨，守城的守城，巡逻的巡逻，清查的清查。
沈清辞坐镇军帐，处理各方汇报。她不懂军事，但懂管理——调配资源、协调矛盾、处理突发事件，这些是相通的。
一个时辰后，南门战报传来：蛮族攻势很猛，但人数不多，约三千人，像是佯攻。
“佯攻？”沈清辞皱眉，“那主攻在哪里？”
话音刚落，西门传来急报——发现大批蛮族骑兵，正在架设攻城器械！
果然，南门是幌子。
“调一半南门守军支援西门！”沈清辞下令，“但南门不能空，留足人手警戒。”
“可是南门守军本来就不多……”有将领迟疑。
“蛮族如果发现南门空虚，佯攻变主攻，我们就完了。”沈清辞坚持，“所以要虚虚实实——南门多插旗帜，派少量士兵来回走动，制造人多假象。蛮族斥候远观，看不真切。”
这是前世演唱会场馆布防的经验：用视觉误导争取时间。
将领们将信将疑，但还是照做了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，西门战况胶着，南门却始终没有等来真正的攻击——沈清辞的判断对了。
天色渐亮，蛮族的第一波攻势被击退。但萧执还没有回来。
沈清辞站在城楼上，望着远方。晨雾弥漫，看不见人影，只有未散的硝烟和血腥气。
“沈姑娘，”石勇走过来，“殿下有消息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城西五里的黑松林，正在与黑衣人交手。”石勇压低声音，“但情况不妙，对方人数不少，而且……有我们的人。”
“我们的人？”
“黑衣人中，有穿着北境军内甲的人。”石勇脸色难看，“军中的内奸，不止陈达一个。”
沈清辞心往下沉。这是最坏的情况——内外夹击，萧执危矣。
“能派兵支援吗？”
“抽不出人手。”石勇摇头，“蛮族虽然退了一波，但随时会再来。城里的兵不能动。”
两难。救萧执，还是守城？
沈清辞看着城下忙碌的士兵，看着远处还未散尽的战火，忽然想起周掌事的话：“在绝境中，真相是你的剑，舆论是你的盾。”
真相……舆论……
她脑中灵光一闪：“石队长，城里有说书先生吗？”
“说书先生？”石勇一愣，“有倒是有，但这时候……”
“请他来，再找几个嗓门大的士兵。”沈清辞语速加快，“我要编个故事，一个能让全城军民同仇敌忾的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？”
“太子党勾结蛮族，意图害死二皇子，颠覆北境防线，卖国求荣的故事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决绝，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今天的战火不是意外，是阴谋。而二皇子殿下，是唯一能保护北境的人。”
舆论战。这是她最擅长的领域。
石勇目瞪口呆：“这……这可是大逆不道……”
“但这是事实。”沈清辞拿出那份名单抄本的复写稿——她习惯性做了备份，“这上面有太子府詹事李文焕的名字，有陈达的名字。把陈达已死、名单被夺、黑衣人灭口、蛮族同时攻城这几件事连起来，傻子都能看出是阴谋。”
“可我们没有确凿证据……”
“舆论不需要确凿证据，只需要合理的怀疑。”沈清辞说，“而且，我们不是要定罪，是要争取人心——让士兵们知道，他们守护的不是某个皇子的私利，是整个北境、整个大晟的安危。”
石勇沉默了，良久，他重重一拍大腿：“干了！反正横竖都是死，不如死得明白！”
说书先生被“请”来了，是个干瘦的老头，吓得浑身发抖。但听完沈清辞的话，老头眼睛亮了——说书人最爱的，就是这种惊天大案。
沈清辞口述，老头润色，很快编出了一段“太子党勾结蛮族、忠良将士誓死护国”的戏文。
嗓门大的士兵被召集起来，沈清辞亲自培训：“不要干巴巴地念，要有感情，要愤怒，要悲壮。说到太子党时咬牙切齿，说到二皇子时崇敬有加，说到北境军民时感同身受。”
半日后，肃州城里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“阴谋论”。茶馆、酒肆、街头巷尾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？陈副将是太子的人，想害二皇子！”
“难怪蛮族来得这么巧！”
“二皇子要是有事，北境就完了！”
舆论在发酵。士兵们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单纯的守城，而是守护他们心中的英雄，守护北境的希望。
傍晚，蛮族发动第二波攻势。但这一次，守城士兵的士气异常高涨，打退了敌人三次冲锋。
也就在这时，萧执回来了。
他浑身是血，但大部分是敌人的。身后跟着赵校尉和几个亲兵，人人带伤，但眼神锐利。
“殿下！”沈清辞冲过去。
萧执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城里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萧执打断她，“非常时期，非常手段。”
他走上城楼，面对集结的将士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我萧执在此立誓，北境在，我在；北境亡，我亡！”
“誓死追随殿下！”山呼海啸般的回应。
士气达到顶峰。
当夜，蛮族再没有发动进攻。萧执召集将领开会，沈清辞也被允许列席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萧执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震惊，“黑衣人是太子府的私兵，领头的叫韩七，是韩相的家将。他们来北境两个目的：一是拿到名单，二是……刺杀我。”
军帐里一片死寂。
“名单他们拿走了抄本，但刺杀失败了。”萧执继续说，“不过他们没走，和蛮族勾结，想趁乱取我性命。”
“蛮族怎么会听他们的？”有将领问。
“因为蛮族也需要内应。”萧执冷笑，“韩七许诺，事成之后，割让北境三城给蛮族。”
卖国！这是赤裸裸的卖国！
将领们义愤填膺。沈清辞却注意到一个细节：“殿下，韩七现在在哪？”
“跑了。”萧执说，“但跑不远。王文远已经带人封锁了所有出城通道。”
沈清辞心中稍安。王文远回来了，说明神机弩应该也运回来了。
“殿下，”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，“名单抄本被韩七拿走，会不会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萧执眼中闪过寒光，“那份抄本，是‘特别处理’过的。”
特别处理？沈清辞不解。
会后，萧执单独留下她：“你抄名单时，我用了一种特殊药水涂在纸上。这种药水十二个时辰后会显色，在名单背面浮现真正的密文——那是一份假情报，关于我军‘秘密布防’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