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”沈清辞一声令下,二十名亲兵如猛虎下山。青鸾护在她身边,剑光如雪,所过之处无人能挡。
崖顶的伏兵想去支援,却被霹雳堂用弩箭压制。崖下的萧执听到爆炸声,知道计划成功,立刻率队强攻峡谷。
三面夹击,伏兵溃不成军。不到半个时辰,战斗结束。清点战场,毙敌八十七,俘二十三人,其余逃散。
审问俘虏得知,他们是韩相圈养的死士,奉命在此截杀萧执。带队的是韩府一位管事,已经在乱战中死了。
“韩相真是下了血本。”萧执看着满地的尸体,冷笑。
“殿下,”沈清辞走过来,“俘虏说,京城那边已经布置好了。只要您一进城,就会有人弹劾您拥兵自重、私调军械、擅杀将领。”
“陈达的事?”
“对,他们说陈达是‘忠良’,您是‘排除异己’。”
萧执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沈姑娘,你那本册子里,有韩相的把柄吗?”
“有。”沈清辞翻到某一页,“韩相之子韩琦,三年前在江南强占民田,逼死一家七口。苦主进京告状,被韩相压下,证人全被灭口。但有一个账房先生侥幸逃脱,现藏在城东的慈云庵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账房先生手里有韩琦亲笔写的占地契约,还有韩府管家给的封口银票——银票上有钱庄的特殊印记,可以追查到来源。”
萧执眼中闪过厉色:“好。进京第一件事,就是拿这个做文章。”
第三日,队伍抵达京城郊外。远远可见巍峨城墙,城门楼高耸,旌旗招展。但城门口盘查森严,排队进城的百姓被仔细搜查。
“看来是等我们呢。”萧执淡淡说。
果然,刚到城门口,一队禁军就拦住了去路。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将领,态度倨傲:“奉兵部令,所有入城军士需卸甲缴械,接受检查。”
“本皇子也要卸甲?”萧执冷声问。
“陛下有旨,二皇子殿下直接进宫觐见,但随行人员……”将领拖长声音,“必须按规矩来。”
这是下马威。要让萧执孤身进城,身边无人护卫。
萧执正要发作,沈清辞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,低声道:“殿下,先按他们说的做。我有办法。”
萧执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:“好。所有人,卸甲。”
亲兵们虽不情愿,但还是照做。兵器被收走,铠甲卸下,五十名精锐瞬间变成手无寸铁的平民。
将领得意地笑了:“殿下请,陛下在宫中等着呢。”
萧执只带了沈清辞和青鸾两人进城。其余亲兵被安排在城外驿站,实际上是被软禁。
京城街道繁华,人流如织。但沈清辞能感觉到,暗处有许多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皇宫在城北,巍峨壮丽。但萧执没有直接进宫,而是转道去了城东的慈云庵。
“殿下,不去见陛下吗?”沈清辞问。
“不急。”萧执说,“先拿到筹码再说。”
慈云庵是座小庵,香火不旺。住持是个老尼,看见萧执,双手合十:“施主来迟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昨日有人来,把慧明师傅接走了。”老尼说,“说是京兆尹府的人,有案子需要他作证。”
慧明就是那个账房先生化名。显然,对方抢先一步。
“知道接去哪了吗?”沈清辞问。
“老尼不知。”老尼摇头,但递过一张纸条,“不过慧明师傅临走前,留下了这个。”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:“若有人来寻,去城南棺材铺找老柴。”
老柴?沈清辞想起肃州那个马贩子。难道……
三人立刻赶往城南。棺材铺还在,但老板换了人,是个陌生面孔。
“老柴呢?”萧执问。
“老柴三天前把铺子盘给我,说是回乡下了。”新老板说,“不过他留了个箱子,说如果有人来问,就把箱子交给姓沈的姑娘。”
箱子不大,沉甸甸的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厚厚一叠账本和契约,正是韩琦强占民田的证据。最下面还有一封信,是老柴写的:
“沈姑娘,周掌事生前嘱托,若她出事,这些证据就交给你。老柴我已另寻去处,勿念。京城水深,小心。”
沈清辞捧着箱子,眼眶发热。周掌事布下的网,在她死后依然在保护着该保护的人。
“有了这些,够韩相喝一壶了。”萧执说。
“但慧明师傅被他们抓走了……”
“他们不敢杀他。”萧执冷笑,“活证人比死证人有价值——可以用来谈条件。”
三人终于进宫。皇宫比外面看起来更压抑,高高的红墙,深深的宫巷,每个转角都有侍卫,每个人都面无表情。
御书房外,太监通报后,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:“让他进来。”
萧执整理衣冠,迈步而入。沈清辞和青鸾被拦在外面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沈清辞站在廊下,看着庭院里的古柏,忽然想起父亲沈明章。当年他是否也曾站在这里,等待皇帝的召见,等待一个公道?
两个时辰后,萧执出来了。脸色平静,但眼中带着寒意。
“如何?”沈清辞迎上去。
“父皇让我在府中‘静思’,没有旨意不得离京。”萧执说,“北境军务,暂由兵部接管。”
这是变相软禁。
“那韩相……”
“父皇说,韩相是两朝元老,不可轻动。”萧执冷笑,“不过我把证据递上去了,父皇说会‘彻查’。”
彻查,往往是拖字诀。
三人出宫,回到萧执在京城的王府。王府很大,但很冷清,仆役不多,显得有些荒凉。
“我常年在北境,这里只是摆设。”萧执说,“但现在,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了。”
安顿下来后,沈清辞开始研究那份秘密册子。越看越心惊,里面涉及的秘密太多、太深,随便一个泄露出去,都可能引发朝堂地震。
但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:册子里的记录,大多只有线索,没有确凿证据。比如某尚书受贿,只写了“疑似收受某商号干股”,但没有账目凭证;某将军虚报军功,只写了“某战役斩首数存疑”,但没有兵部档案佐证。
周掌事谨慎,只记录线索,不保留证据——这样即使册子落入敌手,也无法直接定罪。
但这也意味着,要扳倒那些人,需要重新收集证据。
“沈姑娘,”青鸾敲门进来,“外面有人找您。”
“谁?”
“说是您父亲的故交,姓秦,在刑部当差。”
沈父的故交?沈清辞心中一动:“请他到偏厅。”
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面容清瘦,穿着七品文官的青色官服。看见沈清辞,他眼眶一红:“可是沈世侄女?”
“您是?”
“我是秦观,与你父亲同年中的进士。”秦观说,“你父亲蒙冤时,我人微言轻,帮不上忙,一直心中有愧。”
沈清辞请他坐下:“秦叔叔现在在刑部?”
“只是个主事,管档案。”秦观压低声音,“但我听说你随二皇子回京,就冒昧来访。你父亲的案子……有蹊跷。”
“什么蹊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