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为是花园,才有暖房、地窖、偏僻院落。”沈清辞想起窗台上的牡丹碎屑,“而且他们故意留了这个线索,也许是觉得我不敢查,也许是……引我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但必须去。”沈清辞收拾东西,“若李氏真在那里,就是人证。若不在,也能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两人换上夜行衣,悄然出府。沁芳园在城南,夜里的园子寂静无声,只有几处暖房亮着微光。
沈清辞和青鸾翻墙而入,依着舆图记忆摸向最深处的院落。果然,一处偏僻小院外有两个护院把守,屋内隐约有妇人抽泣声。
青鸾打晕护院,沈清辞推门而入。屋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惊恐地看着她们:“你、你们是谁?”
“可是王有德之妻李氏?”沈清辞轻声问。
妇人点头,泪如雨下:“他们抓了我,说我若敢乱说话,就杀了我儿子……”
“你儿子在哪?”
“在、在他们手里,说在城外的庄子上。”李氏颤抖着抓住沈清辞的手,“姑娘,你救救我儿,我什么都告诉你!当年的事,我都知道!”
沈清辞心中一喜,正要细问,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。青鸾探头一看,低呼:“不好,园子被围了!”
火把光亮起,至少二十余人将小院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,摇着折扇,正是韩相之子韩琦。
“沈姑娘,深夜造访,有失远迎啊。”韩琦笑容可掬,眼神却冰冷,“不过你私闯民宅,绑架人妇,这罪名可不小。”
沈清辞将李氏护在身后:“韩公子说笑了,我只是来寻人问话。”
“问话需要穿夜行衣?”韩琦挥挥手,“拿下!送官查办!”
护院一拥而上。青鸾拔剑护在门前,但对方人多,渐渐不支。
千钧一发之际,墙头忽然跃下数人,为首者竟是萧执身边的暗卫头领:“奉二皇子之命,保护沈姑娘!”
两方混战。韩琦脸色铁青:“二皇子这是要明着与我韩家为敌?”
“韩公子绑架人证,威胁苦主,又该当何罪?”一个声音从院门传来。
萧执一身常服,缓步而入。他身后跟着京兆尹府的衙役,还有几个御史台的官员。
韩琦瞳孔一缩:“二殿下,你这是……”
“本王接到举报,说沁芳园非法拘禁,特请京兆尹前来查证。”萧执看向那几个御史,“几位大人也正好做个见证。”
御史们面面相觑,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:“若真有此事,自当依法查办。”
韩琦咬牙,知道今日已落了下风,忽然笑道: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这妇人是园子里的帮佣,犯了错被管束几日。既然二殿下过问,那便放了就是。”他对手下使眼色,“还不送人回家?”
这是要放人,但绝不会放李氏的儿子。
沈清辞正要说破,萧执却按住她的手,淡淡道:“那就请韩公子将人送还吧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若是少了一根头发,本王不介意把此事闹到早朝上去。”
韩琦脸色变幻,最终挤出一句:“自然。”
回王府的马车上,沈清辞急道:“殿下,李氏的儿子还在他们手里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执闭目养神,“但今日能逼他们放李氏,已是极限。若强行要人,他们真可能狗急跳墙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暗卫已经去查庄子位置了。”萧执睁开眼,“韩琦不敢现在杀那孩子,那是他最后的筹码。我们需要时间。”
沈清辞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殿下今日怎会来得这么及时?”
萧执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:“有人塞进王府门缝的。”
纸条上只有三字:“沁芳园,危。”
字迹娟秀,似出自女子之手。
“会是谁?”沈清辞疑惑。
“不知道。”萧执将纸条收起,“但京城这潭水里,想扳倒韩相的,不止我们。”
马车驶过寂静长街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沈清辞望向窗外,夜色中的京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藏着无数秘密,也藏着无数机会。
李氏虽被救出,但只来得及说一句话:“当年的事,韩家那位司仓才是主谋,我夫君只是替罪羊。证据……证据在司仓的账房先生手里,那人还活着,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就因惊吓过度晕了过去。
账房先生。沈清辞记起秦观说的,当年唯一逃脱灭口的证人。
这条线索,终于连上了。
但她也清楚,韩家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下一轮交锋,很快就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