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突然急停。青鸾掀帘问:“怎么了?”
车夫颤声道:“姑、姑娘,前面……有具尸体!”
沈清辞下车一看,昏暗的街灯下,一个人倒在血泊中。走近一看,竟是陈掌柜!
他才刚跟她分开不到半个时辰!
陈掌柜胸口插着把匕首,手中紧紧攥着个东西。沈清辞掰开他的手,是一枚铜钱——特殊铸造的铜钱,背面刻着个“韩”字。
韩相杀人灭口。或者说,是韩相背后的人。
沈清辞站起身,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这场仗,已经不仅是朝堂之争,也不仅是翻案雪冤。
而是生死之战。
而她,退无可退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三更了。
陈掌柜的尸体还在微温,血浸透了青石板缝隙。沈清辞蹲下身,从他紧攥的手中取下那枚带“韩”字的铜钱。铜钱边缘锋利,像是特意打磨过——这不是流通货币,而是某种信物或标记。
“姑娘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青鸾警惕地环顾四周,巷子两头都黑漆漆的,隐约有黑影晃动。
沈清辞将铜钱收好,快速检查陈掌柜身上。除了胸口致命伤,他左手小指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曲——死前被折断的,这是刑讯的痕迹。凶手不仅灭口,还在逼问什么。
“走!”她拉起青鸾,两人闪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。
刚离开,巷口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火把光亮起,有人低喝:“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是官兵?还是韩府的私兵?沈清辞不敢停留,凭着记忆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。这是京城最混乱的南城,鱼龙混杂,却也最适合藏身。
跑了约莫一刻钟,两人躲进一处废弃的染坊。院子里堆满破缸,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染料味。青鸾守在门边,沈清辞靠墙喘息,脑中飞速复盘。
陈掌柜之死证明她的猜测触动了某个核心秘密。而凶手来得这么快,说明他们一直在监视漱玉斋——不,可能从她第一次去漱玉斋就盯上了。
那枚铜钱……她借着月光细看。“韩”字下面还有极小的一行字:“天成三年铸”。天成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的年号,距今已六十年。前朝旧物,却出现在韩府杀手的信物上,这意味着什么?
前朝、韩相、太后、瘦马、假千金……这些碎片间缺了最关键的一环。
“姑娘,”青鸾忽然低声道,“有人来了。”
脚步声很轻,但确实在靠近。不止一人。沈清辞摸出短刀,青鸾剑已出鞘。
院门被推开,三个黑影闪入。为首那人看见她们,愣了一下,随即压低声音:“沈姑娘?”
是阿七的声音!
“阿七?你怎么……”
“陆爷让我来接应。”阿七快步走近,脸色凝重,“陈掌柜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,漱玉斋被官兵围了,说是查走私。陆爷说你们可能遇险,让我在这一带寻你们。”
沈清辞松了口气:“王府那边……”
“暂时安全,但二殿下被陛下召进宫了,说是商议婚事。”阿七顿了顿,“姑娘,还有件事。扬州那边传来消息,锦绣绣庄被烧了,火是从内堂起的,发现了三具焦尸,一男两女。”
苏慧娘死了,绣庄也被毁。这是斩草除根。
“阿七,你可见过这种铜钱?”沈清辞拿出那枚带“韩”字的铜钱。
阿七接过细看,脸色骤变:“这是……前朝密探的令牌!我师父当年说过,天成年间,皇帝组建了一支秘密力量,代号‘影卫’,每人有一枚特制铜钱为信物。前朝覆灭后,影卫销声匿迹,没想到……”
影卫?沈清辞心中剧震。如果韩府杀手是影卫后人,那韩相就不只是当朝权臣,更可能与前朝余孽有关。而太后永昌三年入宫,正是前朝覆灭那年……
“姑娘,”青鸾忽然指向天空,“你看!”
夜空中,一朵烟花炸开,紫色,形状奇特,像一只展翅的鹰。那是王府的紧急信号——萧执出事了!
“回王府!”沈清辞当机立断。
三人刚出染坊,巷口忽然亮起火把。十余个黑衣人拦住去路,为首的是个蒙面女子,声音冷冽:“沈姑娘,请留步。”
“你们是谁?”
“太后有请。”女子亮出一块腰牌,金底黑字——“慈宁”。
太后的人!沈清辞心中急转:萧执刚被召进宫,王府就发出求救信号,现在太后又派人“请”她……这不是巧合。
“若我不去呢?”
“那二殿下的安危,可就难说了。”女子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沈清辞握紧拳头。这是阳谋——用萧执的安危逼她就范。
“好,我跟你们走。”她示意青鸾和阿七不要轻举妄动,“但我这两个同伴……”
“太后只请沈姑娘一人。”女子一挥手,黑衣人让开一条路,“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