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看了青鸾一眼，用口型说：“找陆爷。”
马车已在巷口等候。上车前，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夜空，那朵紫色烟花已消散，但王府方向的火光却隐约可见。
车轮滚动，驶向皇宫。车厢里，蒙面女子坐在对面，闭目养神。沈清辞注意到，她腰间佩剑的剑柄上，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影”字。
影卫。太后果然与影卫有关。
慈宁宫的夜比白天更森严。沈清辞被带进佛堂后的密室——这里没有佛像，只有一张巨大的舆图挂在墙上，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。
太后换了身常服，坐在太师椅上，静安师太侍立一旁。
“你来了。”太后看着她，“陈掌柜的事，哀家听说了。”
沈清辞不答，只是看着舆图。那些红点……是军队部署？不，更像是……
“这是影卫六十年来的潜伏点。”太后缓缓道，“从京城到边关，从朝堂到江湖。韩明堂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沈清辞终于开口：“太后也是影卫？”
“哀家是影卫之主。”太后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“天成三年，哀家十六岁，奉先帝之命潜入大晟皇宫。六十年了……影卫从未忘记复国之志。”
前朝公主！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。眼前的太后，竟是前朝皇室血脉！
“很惊讶？”太后笑了笑，“当年宫变，哀家刚出生，被忠仆换出，以民女身份养大。十六岁入宫，从才人到贵妃，再到太后……每一步，都是为光复前朝。”
“那韩相……”
“韩明堂的祖母，是哀家的乳母。”太后道，“韩家三代为影卫效力，韩明堂更是哀家一手提拔。可惜……他渐渐忘了本分，贪恋权位，甚至想摆脱影卫控制。”
所以韩相的贪腐，不只是为了钱，更是为了积累力量自立？沈清辞脑中线索逐渐清晰：“那林晚晴……”
“真正的林晚晴三年前就病死了。”太后淡淡道，“现在这个，是哀家培养的影卫，名唤‘惊蛰’。靖国公也是影卫，他的任务就是控制京畿兵权。”
沈清辞终于明白了全盘布局：太后用六十年时间，将影卫渗透进大晟朝堂、军方甚至后宫。赐婚不是拉拢，而是控制——用一个假林晚晴绑住萧执，再用萧执牵制靖国公的兵权。
“你告诉哀家这些，不怕我说出去？”
“说出去？”太后笑了，“谁会信？皇帝？他若知道自己的嫡母是前朝余孽，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——皇室丑闻，必须掩盖。”
这才是最狠的一招。就算沈清辞揭穿，皇帝为了皇室颜面，也会将她灭口。
“那你为何不杀我？”沈清辞问。
“因为你有用。”太后看着她，“哀家查过你，沈明章的女儿，周澜选中的人，有胆识，有谋略。更重要的是……你和萧执有情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紧。
“萧执必须娶惊蛰，这是计划的一环。”太后道，“但哀家可以允你一事：事成之后，留萧执性命，许你们远走高飞。”
“事成之后？”沈清辞冷笑，“太后指的是……复国成功，改朝换代？”
“不错。”太后眼中闪过狂热，“大晟气数已尽，北境战乱，朝堂腐败，民不聊生。这正是天赐良机！”
“那北境将士的血呢？百姓的苦呢？在太后眼里，都只是‘良机’？”
“成大事者，不拘小节。”太后语气转冷，“沈清辞，哀家给你两条路：第一条，配合哀家，助影卫成事，哀家保你和萧执平安；第二条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明白。
沈清辞看着舆图上的红点，看着眼前这位潜伏六十年的前朝公主，忽然笑了：“太后，您漏算了一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人心。”沈清辞一字一句道，“您用阴谋掌控一切，却忘了人心不是棋子。萧执不会娶一个骗子，靖国公若知女儿早死，还会为您卖命吗？那些被您当做棋子的影卫后人，真的都愿意为六十年前的旧梦送死吗？”
太后脸色一沉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忽然传来喧哗。静安师太推门而入，神色慌张：“太后！养心殿走水了！陛下、陛下遇刺！”
什么？！沈清辞和太后同时色变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但刺客用的是影卫的功夫！”
栽赃！沈清辞瞬间明白——有人要借刀杀人，让影卫暴露！
太后当机立断：“静安，送沈姑娘出宫。哀家……要去看看皇帝。”
静安师太拉着沈清辞从密道离开。密道出口竟是御花园假山，离王府不远。
“沈姑娘，”静安师太递给她一个锦囊，“这是太后让我交给你的。她说……若事不可为，就打开。”
沈清辞接过，锦囊很轻，里面似乎是纸张。
“师太，您……”
“快走吧。”静安师太合十行礼，“阿弥陀佛，愿姑娘平安。”
沈清辞转身向王府奔去。身后，皇宫方向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隐约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