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供出的名单里有谁？”萧执急问。
“兵部尚书、户部侍郎、还有……京兆尹。”陆长风道，“禁军已经开始抓人了，京城戒严，许进不许出。”
太后几十年的布局，正在土崩瓦解。而推动这一切的，可能是太子，也可能是……皇帝本人。
“殿下，”沈清辞忽然想到，“太后锦囊里说‘惊蛰真实身份可破局’。现在靖国公反水，惊蛰的身份就至关重要——若她能证明靖国公早知女儿被替换，甚至参与其中，那靖国公的供词就不可信。”
“但惊蛰是太后的人，怎会帮我们？”
“她不一定帮我们，但她一定不想死。”沈清辞分析，“靖国公反水，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惊蛰。若我们能救她，或许可以交易。”
救太子的未婚妻，一个假千金。这步棋险之又险，但可能是破局关键。
萧执沉吟片刻：“陆总镖头，能查到惊蛰现在何处吗？”
“应该还在靖国公府。禁军围府，里面的人出不来。”陆长风道，“但怎么进去？禁军至少三百人。”
沈清辞看向舆图，靖国公府在城东，离王府不远。她想起前世看过的城市地下管网图，忽然问：“京城地下，是否有排水的暗渠？”
“有。”王文远接话，“前朝修的，四通八达，但多年失修，很多地段塌了。”
“能通到靖国公府吗？”
王文远仔细看舆图，手指划过一条线：“从这条暗渠走，可以到靖国公府后花园的荷花池。但暗渠入口在城西，走过去要穿过半个京城。”
“走地上危险，走地下安全。”沈清辞下定决心，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萧执和王文远异口同声。
“必须我去。”沈清辞坚持，“只有我见过太后，了解影卫的情况。而且……”她看向萧执，“殿下留在王府，才能牵制太子的注意。若我们都走了，太子会立刻察觉。”
萧执握紧拳头，眼中挣扎。最终，他长叹一声：“让阿七和青鸾跟你去。暗渠路线复杂，需要向导。”
阿七熟悉京城地下，确实是最佳人选。沈清辞点头：“好。”
出发前，萧执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，雕着龙纹，质地温润：“这是我母妃留下的，你带着。若遇险，或许有用。”
沈清辞接过，贴身藏好。
子时三刻，四人从密道出府，潜入夜色。京城街道上不时有禁军巡逻，但宵禁之下，百姓闭户，反而方便隐蔽行动。
暗渠入口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砖窑，与通州那个相似。阿七挪开砖石，露出黑洞洞的入口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这条暗渠废弃三十年，里面可能有塌方，还有……不干净的东西。”阿七点燃火把，“跟紧我，别掉队。”
暗渠比想象的宽阔，可容两人并行，但脚下污水没踝，头顶滴水不断。走了约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岔路。
“左边通皇城，右边通靖国公府。”阿七指路，“走右边。”
右边暗渠渐窄，有些地段要弯腰通过。又走一段，前方传来哗哗水声——塌方了，碎石堵住去路，只留狭窄缝隙，勉强容一人爬过。
“我先进。”阿七匍匐爬入缝隙，片刻后传来声音：“可以过，小心头顶。”
沈清辞第二个爬过，石缝湿滑，她手肘磨破了皮。刚爬出来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！
阿七立刻熄灭火把，四人隐入黑暗。人声渐近，是两个人，提着灯笼，沿着暗渠走来。
“妈的，这种鬼地方还要巡逻……”
“少抱怨，上头说了，暗渠可能有人用，仔细搜！”
是禁军！他们连暗渠都想到了。沈清辞心往下沉，这里无处可藏。
眼看灯笼光越来越近，青鸾忽然摸出几枚铜钱，向反方向掷去。铜钱撞击石壁，发出清脆声响。
“那边！”禁军调转方向追去。
趁这空隙，四人快速通过这段暗渠。阿七带他们拐进一条支渠，这里更窄，要侧身才能通过。
又走了约两刻钟，前方出现亮光——是月光，从头顶的栅栏漏下。阿七推了推栅栏，锈死了。
“上面就是荷花池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栅栏年久失修，可以撬开。”
青鸾用剑撬栅栏边缘，锈屑簌簌落下。片刻后，栅栏松动了。四人合力推开，爬出暗渠。
眼前果然是荷花池，时值深秋，荷叶枯败，池水浑浊。靖国公府的后花园静悄悄，但前院隐约传来喧哗——禁军还在搜查。
“惊蛰会在哪里？”青鸾问。
沈清辞回忆靖国公府的格局：“女眷应在内院，但禁军围府，她可能被软禁在某个院落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女子的哭喊：“放开我！我是林晚晴，靖国公之女！你们敢动我？！”
是惊蛰的声音！四人循声摸去，声音来自东侧一座绣楼。楼下守着四个禁军，楼上窗户紧闭，但烛光亮着。
“怎么进去？”阿七观察地形，“前后门都有人。”
沈清辞看向绣楼旁的假山：“从屋顶走。假山可以爬上楼旁的树，再从树跳到屋顶。”
阿七点头：“我先上。”
他身手矫健，几个起落就爬上假山，再从假山跃上树枝，树枝颤动，但未折断。接着，他如猿猴般攀上楼旁的老槐树，借力跳上屋顶。
青鸾第二个上。沈清辞跟在后面，她虽不会轻功，但身手灵活，也顺利爬上屋顶。阿七掀开一片瓦，向下看去。
绣楼内，惊蛰被两个婆子按住，正在挣扎。一个禁军头领模样的人站在面前，冷声道：“林小姐，哦不，该叫你惊蛰姑娘。靖国公已经招了，你是太后安排冒充他女儿的影卫。识相的就老实交代，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惊蛰停止挣扎，忽然笑了：“交代？交代什么？交代我怎么取代真正的林晚晴？交代我怎么在靖国公府潜伏三年？还是交代……太后让我接近二皇子的真正目的？”
“都说！”
“好啊。”惊蛰笑容诡异，“那你靠近些，我只告诉你一人。”
禁军头领狐疑地凑近。惊蛰忽然暴起，一口咬住他的耳朵！
“啊——！”惨叫声中，禁军头领推开她，耳朵鲜血淋漓。惊蛰趁机撞开窗，竟要从二楼跳下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阿七从屋顶跃下，在半空中接住她，落地翻滚卸力。青鸾和沈清辞也从屋顶跳下。
“走！”沈清辞拉起惊蛰。
四人冲向后花园。身后禁军呼喝着追来，箭矢破空声响起。
“进暗渠！”阿七率先跳入荷花池，推开栅栏。众人鱼贯而入。
暗渠内，惊蛰剧烈咳嗽——她刚才撞窗时受了伤。沈清辞扶住她：“坚持住，出去就安全了。”
“为、为什么救我？”惊蛰喘息着问。
“因为我们需要你作证。”沈清辞直言，“证明靖国公早知你是假的，证明太后布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