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烛笑了,笑容凄然:“作证?然后呢?影卫身份暴露,我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至少能选择怎么死。”沈清辞看着她,“是作为太后的棋子默默消失,还是作为一个人,说出真相?”
惊蛰沉默。身后追兵已至暗渠入口,火光透入。
“走!”阿七带路,众人向暗渠深处奔去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,王府正面临更大的危机。
萧执站在王府正厅,看着厅外黑压压的禁军,和为首的那个人——太子萧桓。
“二弟,别来无恙?”太子微笑,“父皇有旨,请你去宫中……问话。”
暗渠里污水翻腾,火把映出扭曲的影子。惊蛰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,她的左肩被箭矢擦过,鲜血染红衣襟。
“不能停!”阿七在前方开路,青鸾断后。沈清辞扶着惊蛰,脚下污水深及小腿,每一步都艰难。
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,火光将暗渠照得通明。箭矢不时射来,钉在石壁上,溅起火星。
“前面有岔路!”阿七喊道,“左边窄,右边宽!”
“走窄的!”沈清辞当机立断,“他们人多,窄路施展不开。”
左边暗渠果然更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四人依次挤入,阿七用短刀在石壁上刻下记号——这是防止迷路的暗号。
惊蛰忽然开口,声音虚弱:“这条窄路……通到慈宁宫。”
什么?沈清辞一怔。
“太、太后修的……”惊蛰喘着气,“六十年前,她刚入宫时,为防不测,暗中修了这条密道,从慈宁宫通到宫外。后来废弃了,但影卫都知道……”
竟是太后的密道!沈清辞心中急转:若真通到慈宁宫,那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。但追兵在后,已无退路。
“出口在哪?”她问。
“慈宁宫……佛堂地窖。”惊蛰道,“但出口有机关,需按特定顺序转动佛像底座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身体一软,昏了过去。沈清辞忙扶住她,探她鼻息——还有气,但失血过多。
“继续走!”沈清辞咬牙,“到了出口再说。”
窄路蜿蜒向上,坡度渐陡。污水渐少,空气也清新了些。约莫走了半刻钟,前方出现石阶,向上延伸。
阿七率先上去,推开头顶的石板——是个地窖,堆着杂物,但很干燥。众人将惊蛰抬上来,青鸾迅速为她包扎伤口。
地窖有梯子通向上方。阿七悄悄爬上,从门缝向外窥视,片刻后下来,低声道:“外面是佛堂,没人,但隐约有说话声从隔壁传来。”
是太后的声音!沈清辞凑到门边细听。
“……哀家苦心经营六十年,竟毁于一旦!”太后的声音压抑着愤怒,“靖国公那个废物!还有韩明堂!都该杀!”
“太后息怒。”是静安师太的声音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影卫根基。禁军正在全城搜捕,名单上的人已经抓了大半……”
“名单怎会泄露?!”太后厉声。
“是、是陈掌柜……他死前将名单抄本藏在了说书摊,被太子的人找到了……”
沈清辞心头一震。陈掌柜果然留了后手,但落入了太子手中。
“太子……”太后冷笑,“好一个萧桓,竟将哀家也算计了。但他以为这就赢了?哀家还有最后一张牌。”
“太后是说……”
“惊蛰。”太后声音转冷,“那丫头知道太多,若落入太子手中,影卫所有暗桩都将暴露。必须找到她,灭口。”
佛堂里静了片刻。静安师太迟疑道:“可惊蛰被禁军围在靖国公府,我们的人进不去……”
“那就让禁军‘意外’失火。”太后声音森寒,“连人带府,烧个干净。”
沈清辞浑身发冷。太后为了灭口,竟要烧死整个靖国公府的人!
她退回地窖,快速思索:现在出去必死无疑,但留在这里,等太后的人发现密道入口,也是死路一条。
“阿七,这地窖可有其他出口?”
阿七检查四周,摇头:“只有这一个门。”
“那只能等。”沈清辞看向昏迷的惊蛰,“等她醒来,问清机关。佛堂的密道出口,应该不止一个。”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佛堂里,太后和静安师太的对话断续传来,都是关于如何销毁证据、转移人员。听得出来,影卫的组织正在崩溃,太后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惊蛰悠悠转醒。看见周围环境,她先是一惊,随即明白过来:“我们……在慈宁宫?”
“是。”沈清辞递过水囊,“太后要灭你的口,还要烧靖国公府。现在能救我们的,只有你知道的密道机关。”
惊蛰苦笑:“机关……佛像底座,左三圈,右两圈,再左一圈。但转动后,佛像会移开,露出洞口,同时会触发佛堂的警铃。”
有警铃!沈清辞皱眉:“触发后多久会有人来?”
“最多半刻钟。”惊蛰道,“但密道里还有岔路,一条通宫外,一条通……养心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