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简陋,但收拾得干净。老妇人关上门,转身时已换了神色:“姑娘是柳三娘的人?”
“是。我需要进王府。”
老妇人打量她片刻,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裳:“换上这个,跟我来。”
衣裳是王府丫鬟的服饰。沈清辞换上后,老妇人又给她易容——用特制的药水改变肤色,在脸上点几颗痣,眉毛画粗。镜子里的人,已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“王府后门有个送菜的角门,每日辰时开一次。”老妇人道,“我侄女在王府厨房帮工,今日告假,你顶她的班进去。但进去后,我就帮不了你了。”
辰时就是现在。沈清辞跟着老妇人来到王府后巷,果然有个角门,几个菜贩正往里送菜。守门的侍卫懒洋洋地检查,轮到沈清辞时,她低头递过篮子:“李婶侄女,替工的。”
侍卫瞥了她一眼,摆摆手:“进去吧。”
成功混入。王府里气氛紧张,侍卫明显增多,且都是生面孔。沈清辞低头向厨房走,半路却被叫住:
“你!站住!”
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:“去前厅送茶,快些!殿下和太子爷等着呢。”
前厅!沈清辞心头一紧,但面上恭敬:“是。”
她接过茶盘,跟着管事向前厅走去。一路上,看见王府侍卫都被缴了械,集中在院子里,由禁军看守。萧执的亲兵一个不见,恐怕已被控制。
前厅里,萧执坐在主位,面色平静。太子萧桓坐在客位,身后站着四个带刀侍卫。厅外,黑压压的禁军将整个前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二弟,考虑得如何了?”太子慢悠悠地喝茶,“交出兵权,自请去封地,本王可保你平安。”
“皇兄说的兵权,是指北境军,还是指……影卫?”萧执抬眼。
太子笑容一僵:“二弟何出此言?”
“皇兄与太后合作,借影卫之手铲除异己,再以肃清前朝余孽之名登基。”萧执一字一句,“好计谋。但皇兄忘了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萧执站起身,“父皇已经醒了。”
太子脸色大变:“不可能!御医说父皇至少昏迷三日……”
“那御医,是皇兄的人吧?”萧执冷笑,“可惜,父皇身边,还有李福。”
这时,厅外忽然传来骚动。有侍卫冲进来禀报:“太子殿下!宫、宫里来人了!是御林军!”
御林军!太子猛地站起:“御林军怎会出宫?赵无极呢?”
“赵统领……被拿下了!”
话音未落,一队御林军已冲入前院,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,手持圣旨:“奉陛下口谕:太子萧桓,勾结前朝余孽,意图谋逆,即刻拿下!二皇子萧执,接虎符,统领御林军,肃清京师!”
太子面如死灰。萧执上前,接过虎符,目光扫过太子:“皇兄,请吧。”
沈清辞站在厅外,看着太子被押走,看着萧执手持虎符整顿御林军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。
萧执看见她,眼中闪过惊喜,但场合不便相认,只微微点头。
晨光彻底照亮了王府。
一夜惊变,朝局翻转。
但沈清辞知道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太后未擒,影卫未清,而皇帝那句“清君侧”……
意味着,还有一场腥风血雨。
她摸了摸怀中的虎符,又想起皇帝的话。
这条路,还要走下去。
走到真相大白,走到恩怨了断。
走到……这个国家,迎来真正的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