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说‘时日无多’……”沈清辞看向萧执。
萧执握紧拳头：“父皇的伤，比御医说的重。太医今早密报，箭上有毒，虽已解，但伤了根本。”
所以皇帝急着重托。沈清辞忽然明白，为什么皇帝要在这个时候动手——他怕自己撑不到肃清影卫的那天。
“太后会逃去哪？”她问。
“影卫经营六十年，必有藏身之处。”萧执走到舆图前，“京城地下密道四通八达，她可能还在城中，也可能……”
他手指点在一个位置：“太庙。”
太庙？沈清辞不解。
“前朝皇室宗庙虽已废弃，但地下有庞大的祭祀宫殿。”萧执解释，“天成三年宫变时，前朝末代皇帝就是在太庙自焚的。那里对影卫有特殊意义。”
正说着，青鸾回来了，神色凝重：“姑娘，查到了。那人袖口确实有暗纹，是……梅花。而且他离开王府后，没有回府，去了城北一家当铺。”
“当铺？”
“是，‘永昌当铺’。”青鸾压低声音，“我打听过，那家当铺开了六十年，从不换掌柜。”
永昌，前朝年号。沈清辞和萧执对视一眼。
“看来，影卫的联络网还没断。”萧执眼中闪过厉色，“阿七！”
阿七应声而入。
“带一队人，去永昌当铺。记住，要活的。”
“是！”
阿七领命而去。沈清辞却想到另一件事：“殿下，陛下说册子‘慎用’。周掌事这本册子里，到底还藏着什么？”
她取出册子，快速翻找。之前只关注朝中官员的把柄，现在仔细看，才发现后面几十页记录的都是些看似无关的事：某年某月某日，某地出现异象；某官员家中添丁；甚至还有天气记录……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，她手指顿住了。
这一页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幅简陋的地图。图上标注着三个点：京城太庙、扬州瘦西湖、北境狼山。三个点连成一条线，线上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三处合一，可得真相。”
什么真相？沈清辞不解。但地图右下角有个熟悉的标记——那朵梅花。
“柳婆婆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萧执凑过来看，忽然道：“这三个地方，都发生过大事：太庙前朝皇帝自焚；扬州瘦西湖……是周掌事的老家；北境狼山，是本王与蛮族决战之地。”
看似无关的三个地点，却被连在一起。沈清辞脑中闪过无数念头：柳婆婆的真实身份、周掌事的死、太后的布局、甚至她父亲的冤案……这些事之间，一定有一条隐藏的线。
“姑娘，”青鸾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惊蛰说要见您时，还说了句话。她说……‘我知道梅花印记的意思’。”
梅花印记！沈清辞猛地站起：“备车，去长风镖局！”
她必须见惊蛰。这个被太后培养、又被抛弃的棋子，可能掌握着最关键的秘密。
马车疾驰过清晨的京城。街道上御林军正在换防，百姓闭户不出，整座城像一头受惊的巨兽，屏息等待下一场变故。
沈清辞握紧册子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
真相就在眼前。
但揭开真相的代价，可能谁都承受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