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尚书语塞。他确实没有证据,只有流言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通报:“启禀殿下!太庙废墟中发现地宫入口,内有前朝遗物!”
时机正好。萧执心中暗叹沈清辞算得准,面上却故作惊讶:“哦?前朝遗物?带上来。”
几个御林军抬着几个箱子进来。箱子打开,里面是泛黄的卷宗、账册,还有……一枚玉玦。
“这是在地宫入口处发现的。”御林军将领禀报,“箱子上有字:‘前朝末帝遗命,后世若得此物,当公之于众。’”
萧执拿起那枚玉玦——正是姜家那枚!与太后给他的两枚放在一起,三枚玉玦纹路完美契合。
“张大人,”萧执看向礼部尚书,“您不是要证据吗?这就是证据。”
他当众打开最上面的卷宗,大声宣读:“天成三年,末帝遗诏:‘朕知天命已尽,不忍百姓再遭战火。今令太常寺少卿姜怀远、禁军统领萧镇北、户部尚书赵明诚,分藏国库于三处。若后世得之,当用于救民。若天下已安,则永封之,以告慰将士亡灵。’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萧执继续:“下面还有萧镇北将军的附注:‘臣萧镇北,受末帝重托,藏宝于北境狼山。然叛军势大,为保将士性命,臣率部归降。然宝藏之事,从未泄露,亦未动用。今留书为证,萧氏子孙若得此财,当遵末帝遗命,救民于水火。’”
原来如此!萧家先祖不是叛徒,而是受命投降,为的是保全将士和宝藏。而宝藏的真正用途是救民,不是复国。
礼部尚书脸色煞白:“这、这卷宗可能是伪造……”
“张大人!”一位老将军忽然出列,正是靖国公的旧部,“这字迹确实是萧镇北将军的!老臣家中藏有将军手书,可以比对!”
局势瞬间逆转。萧执趁热打铁:“诸位,前朝已逝,恩怨已了。本王身上确有前朝血脉,但更是大晟皇子,北境将军。若诸位信不过本王,本王可以不当这个皇帝。”
“殿下不可!”老将军跪地,“国不可一日无君!殿下既有先帝遗诏,又得前朝末帝认可,是天命所归!”
更多官员跪下:“臣等恭请殿下继位!”
礼部尚书孤立无援,最终也颤巍巍跪下。
萧执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扶起老将军:“诸位请起。既然大家信我,我萧执在此立誓:必以天下苍生为念,励精图治,不负先帝、不负前朝末帝、不负百姓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起。
虽然登基大典还未举行,但这一刻,萧执已是实际上的新君。
当夜,太庙地宫。
地宫入口在废墟之下,由御林军把守。萧执和沈清辞带着三枚玉玦,举着火把走下石阶。
地宫比想象中深,石阶蜿蜒向下,空气阴冷潮湿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石门。门上三个凹槽,正是玉玦的形状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萧执将三枚玉玦按入凹槽。
玉玦嵌入,严丝合缝。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,缓缓向两侧打开。
门后是个宽敞的石室。石室正中摆着三口大铁箱,箱子上都贴着封条,写着“天成三年封”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石室墙壁上的壁画和文字。壁画描绘的是前朝覆灭前的场景:百姓流离,将士死战,末帝在太庙自焚……而文字,是末帝的绝笔:
“朕萧衍,在位二十三年,无功于民,有罪于天。今叛军围城,朕知天命已尽。然国库尚丰,若落入叛军之手,必助其肆虐。故分藏三处,待后世明君取之,用于救民。若天下已安,则永封于此,以警后人:为君者,当以民为本,民不安则国必乱。前朝之亡,非天灾,乃人祸。后人鉴之。”
字字泣血。沈清辞看着壁画上流离的百姓,忽然明白末帝的苦心——他不是要复国,是要后人记住教训。
萧执对着壁画郑重行礼:“末帝放心,萧执必不忘教训。”
两人打开铁箱。第一箱是金锭,第二箱是银锭,第三箱……是卷宗账册,记录着前朝三百年的历史,有辉煌,有腐败,有教训。
“这些比金银更珍贵。”沈清辞轻声道。
萧执点头:“这些卷宗,可以修订史书,让后人知道前朝为何而亡,大晟该如何而兴。”
他们在石室中发现了一封姜怀远的绝笔信,信中详细记录了当年分藏宝藏的过程,也证实了萧镇北是受命投降。
“这下,没人能质疑萧家清白了。”沈清辞欣慰。
萧执握住她的手:“清辞,谢谢你。若不是你,我可能永远找不到真相。”
“是周掌事、柳婆婆、还有那些牺牲的人,留下了线索。”沈清辞看向壁画,“我们只是……完成了他们未竟的事。”
两人在地宫待到黎明。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石室时,萧执做出决定:“宝藏取出,金银用于北境军费和江南赈灾。卷宗……公开,让天下人都知道前朝的教训。”
沈清辞赞同:“这才是末帝真正想看到的。”
离开地宫时,天已大亮。新的一天开始,新的朝代也将开始。
回宫路上,萧执忽然问:“清辞,等我登基后,你愿不愿意……”
“做我的皇后?”沈清辞替他说完,笑着摇头,“殿下,我不是做皇后的料。而且,青衣署还需要重建,父亲和周掌事的遗愿还需要完成。”
萧执眼中闪过失落,但很快理解:“我明白。那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重建青衣署,但不再是监察官员的工具,而是引导舆论、传播真相、教化百姓的机构。”沈清辞眼中闪着光,“用周掌事册子里的方法,用我前世的知识,让这个国家……变得更好。”
萧执深深看着她:“好。我支持你。青衣署独立于六部,直接对皇帝负责。你来做第一任署正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沈清辞俏皮行礼。
萧执笑了,真正的,轻松的笑。
太庙的钟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登基大典的预备钟。
新的时代,开始了。
而沈清辞知道,她的路,才刚刚启程。
从江州青衣署的文书,到即将重建的青衣署署正。
这条路,她走了很久,但每一步,都值得。
阳光洒满宫道,前路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