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某不请自来,赵大人不会怪罪吧?”他笑容温润,与那日在密室中的判若两人。
赵明诚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但很快笑道:“秦公子光临,蓬荜生辉,快请上座!”
公子被引到主桌,坐在密使旁边。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沈清辞知道,戏开始了。
她悄悄离席,来到预先约定的位置——花园假山后。这里僻静,又能看到主桌情况。
不多时,公子也借口醒酒,来到假山附近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沈清辞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公子递过一个小竹筒,“这是他们刚才密谈的记录,冯铁山答应调兵,孙文举在朝中配合,准备在秋闱时发难。”
沈清辞接过竹筒:“你现在去东厢房,那里有我的人接应。半个时辰后,我会带人‘撞破’你的藏身之处。”
公子点头,正要离开,忽然脚步一顿:“沈清辞。”
“怎么?”
“若我今日真死了……”他回头,眼神复杂,“替我告诉陛下,他的兄弟……从未恨过他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震,还未来得及回答,公子已转身离去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沈清辞按照计划,在半个时辰后带着青鸾和几个伪装成家丁的暗卫,直奔东厢房。
门是虚掩的。
推开门,公子背对着门坐在桌前,似乎在写信。
“秦公子,”沈清辞按计划开口,“你的事发了。”
公子缓缓转身,脸色苍白,嘴角有血迹。他手中握着一个空酒杯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辞一愣,这不在计划内!
“酒里有毒。”公子苦笑,“赵明诚……终究信不过我。”
他踉跄起身,走到沈清辞面前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快走……这是个局……他们知道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一口黑血喷出,整个人软倒下去。
沈清辞下意识扶住他,触手冰凉——是真的中毒,不是假死!
窗外忽然火光四起,喊杀声传来。
“有刺客!”
“保护大人!”
混乱中,沈清辞看到赵明诚带着大批家丁冲过来,冯铁山手持长刀跟在身后。
“沈署正,没想到吧?”赵明诚狞笑,“你以为你们那点算计,能瞒得过我?”
中计了!
沈清辞瞬间明白:公子被出卖了,赵明诚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,将计就计设下这个局,要一网打尽!
“青鸾,发信号!”她急喝。
青鸾掏出烟火筒拉响,红色焰火冲天而起。这是求援信号,通知外面的吴文远带人接应。
但已经晚了。
冯铁山一挥手,数十名披甲士兵从四面涌入,将沈清辞等人团团围住。
“沈清辞,青衣署署正,私通影卫余孽,意图行刺朝廷命官。”赵明诚冷冷道,“给我拿下,死活不论!”
士兵一拥而上。
刀光剑影中,沈清辞拔出发簪——那是特制的武器,内藏细剑。她护在中毒的公子身前,一边抵挡攻击,一边往门口退。
但对方人太多,暗卫一个个倒下,青鸾也受了伤。
就在沈清辞以为今日要葬身此地时,外面忽然传来更大的喊杀声。
一队黑衣人马杀入院中,为首的是个蒙面人,武功极高,所过之处士兵纷纷倒地。
“走!”蒙面人冲到沈清辞身边,一把抱起中毒的公子,另一只手拉住她,向外冲去。
赵明诚气急败坏:“放箭!别让他们跑了!”
箭如雨下。
蒙面人挥刀格挡,护着沈清辞冲出重围,翻身上马。
三匹马冲出赵府,消失在扬州城的夜色中。
一直跑到城外十里坡,蒙面人才停下。
他摘下面巾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——竟是阿七!
“你怎么……”沈清辞惊愕。
“陛下不放心,让我带禁军精锐前来接应。”阿七道,“刚到扬州就看见求援信号,幸好赶上了。”
他查看公子的伤势,皱眉:“是剧毒‘断肠散’,已经入心脉,恐怕……”
“救他。”沈清辞斩钉截铁,“无论如何,救他。”
阿七取出太医署特制的解毒丹,塞进公子口中,又运功帮他催发药力。
公子呕出几口黑血,呼吸渐渐平稳,但仍昏迷不醒。
“暂时保住了命,但能活多久,看造化。”阿七道。
沈清辞看着公子苍白的脸,想起他最后那句话:“替我告诉陛下,他的兄弟……从未恨过他。”
这个在阴影中活了半生的人,终究还是没能走到阳光下。
“赵府那边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吴署正带青衣署的人控制了现场,赵明诚和冯铁山想跑,被我们的人截住了。”阿七道,“从赵府搜出大量罪证,已派人快马送京。”
“孙文举呢?”
“陛下已经下令收网,此时应该已经拿下。”
沈清辞松了口气,但心头沉重。这一局虽然赢了,却付出了太大代价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吴文远带人赶来:“署正,赵明诚招了。是孙文举让他下毒的,说公子知道太多,留不得。”
果然。沈清辞闭了闭眼。
“还有,”吴文远压低声音,“我们在赵府密室发现了一些东西……署正最好亲自去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