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鸾,准备笔墨,我要给陛下写密信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,密室里只剩沈清辞和公子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公子主动问。
沈清辞沉吟片刻:“你的身份特殊,既熟悉影卫运作,又了解江南势力。我想请你……做青衣署在江南的暗桩。”
公子挑眉:“你不怕我反水?”
“怕。”沈清辞坦诚,“但眼下没有更好的人选。而且……”她举起玉佩,“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
公子沉默良久,最终点头:“好。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秦砚的身份要坐实,户籍、家世、履历,不能有丝毫破绽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我要亲自审讯赵明诚和冯铁山。有些事,他们可能没对你们说。”
沈清辞略一思索:“可以,但要有青衣署的人在场。”
“第三,”公子直视她的眼睛,“将来若事成,我要见萧执一面。不是以君臣身份,是以……兄弟的身份。”
这个要求让沈清辞心头一震。她看着公子眼中那种混合着渴望与胆怯的情绪,最终点头:“我尽量。”
“多谢。”公子郑重一揖,这是他们相识以来,他第一次对她行如此正式的礼节。
两日后,扬州卫所大牢。
赵明诚被单独关押在最深处的牢房,短短两天,他像是老了十岁,原本富态的脸塌陷下去,眼中布满血丝。
公子换了一身青色布衣,脸上戴着人皮面具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文吏。沈清辞扮作随从跟在他身后,青鸾守在门外。
“赵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公子在牢门外站定,声音平淡。
赵明诚猛地抬头,看见公子,先是一愣,随即大笑:“秦公子?不,应该叫你……影卫公子?没想到你还活着!”
“托你的福,暂时死不了。”公子语气无波,“今日来,是想和你谈谈……张昀留下的那批宝藏。”
赵明诚笑容僵住。
沈清辞心中一动——宝藏?秘档里没提这个。
“什么宝藏,我听不懂。”赵明诚别过脸。
“永徽二十一年,张昀奉太后命,将前朝皇室遗留的一批珍宝秘密转移出京。”公子缓缓道,“其中包含黄金三十万两、珠宝玉器两百箱、以及……传国玉玺的备用玉料。”
赵明诚脸色发白。
“这批宝藏由三批人运送,一批走陆路,一批走运河,一批走海路。”公子继续道,“陆路的在山东被劫,运河的在徐州沉没,只有海路那批……顺利抵达江南。张昀将宝藏分藏三处,分别由三家保管。赵大人,你猜猜,是哪三家?”
赵明诚冷汗涔涔。
“要我提醒你吗?”公子凑近牢门,压低声音,“金陵苏家的地下银库,杭州陈家的漕船暗舱,宁波郑家的海岛秘洞。赵大人,你帮着张昀打理这些宝藏二十年,不会不知道吧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赵明诚声音发颤。
公子笑了:“因为当年负责押运海路宝藏的,就是我。”
死寂。
赵明诚瞪大眼睛,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。
沈清辞也震惊不已。公子这个身份,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
“所以,”公子直起身,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继续嘴硬,等着被抄家灭族,那些宝藏永远不见天日。第二,合作,说出宝藏的具体位置,或许……能保你一家老小的性命。”
赵明诚剧烈喘息,显然在激烈挣扎。
“我……我说了,真能活命?”
“那要看你的诚意。”公子道,“不过我可以保证,你若不说,必死无疑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最终,赵明诚瘫坐在地,哑声道: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贴身藏着的钥匙:“这是我在钱庄寄存的密匣钥匙,里面有藏宝图,还有三家这些年贪墨的分账记录……都给你们,只求……只求饶我妻儿一命。”
公子接过钥匙,递给沈清辞:“去取。”
沈清辞点头,转身离开。走出牢房时,她听见公子最后对赵明诚说:
“其实你恨错了人。真正害你走到今天这步的,不是陛下,不是青衣署,甚至不是张昀。是你自己的贪念。”
赵明诚嚎啕大哭。
一个时辰后,密匣取回。里面果然有三张精细的藏宝图,以及十几本厚厚的账册。
沈清辞粗略翻看,触目惊心——光是苏家,十年间就通过走私、偷税、垄断,敛财超过两百万两!这还不包括他们私藏的前朝珍宝。
“这些如果公布,江南要地震。”她喃喃。
“现在不能公布。”公子冷静道,“一旦打草惊蛇,他们会立刻转移宝藏,甚至可能狗急跳墙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分三步。”公子显然已深思熟虑,“第一,以赵明诚的名义,召三家主事人来扬州‘商议要事’。第二,在会面时一网打尽。第三,拿着藏宝图和账册,去抄家。”
“他们会上当吗?”
“会。”公子笃定,“因为赵明诚手里,还握着他们一个更大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公子翻到账册最后一页,上面记录着三笔巨额汇款,分别流向三个不同的海外商号。汇款人是苏、陈、郑三家,收款方是……
“东瀛倭寇?”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准确地说,是盘踞在沿海岛屿的倭寇集团。”公子眼神冰冷,“这三家为了垄断海上贸易,与倭寇勾结多年。倭寇帮他们清理竞争对手,他们为倭寇提供补给和销赃渠道。赵明诚居中协调,抽三成佣金。”
通敌叛国!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
“证据确凿吗?”
“确凿。”公子从密匣夹层取出几封信件,“这是三家与倭寇头目的通信,用的是密语,但我已找人破译。铁证如山。”
沈清辞握紧信件,心中既愤怒又沉重。江南繁华的表象下,竟藏着如此肮脏的交易。
“事不宜迟,立刻安排会面。”她当机立断,“吴署正那边,让他调集所有人手。阿七回京后,陛下应该会派兵支援,但远水救不了近火,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明白。”
当夜,三只信鸽从扬州飞出,分别飞往金陵、杭州、宁波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:“赵明诚急召,事关宝藏与倭寇交易,速来扬州商议对策。”
落款是赵明诚的私印——钥匙从赵明诚身上搜出,印是真的。
鱼饵已下,就等鱼儿上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