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西在哪?”
“扬州卫所武库,最底层,封存二十年了。”公子看着她,“但需卫所指挥使的手令才能调用。”
冯铁山已下狱,卫所暂由副将代管。可这副将是冯铁山心腹,未必听话。
“我去。”沈清辞抓起披风,“青鸾,备马。”
“等等。”公子拦住她,“武库守卫森严,硬闯不行。我有冯铁山的私印——那日擒他时暗中扣下的。虽不能调兵,但取几件旧兵器,足够用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:“云娘子已在卫所外接应,她熟悉武库布局。但此事必须快,天亮前必须将‘火龙出水’运至运河闸口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二人分头行动。沈清辞带人直奔卫所,公子则赶往春风楼——他还要布另一局。
子时三刻,扬州卫所武库。
云娘子果然等在后巷,一身夜行衣。“守卫已用药迷晕,但只有半个时辰。”她递过一套卫所兵服,“速进速出。”
武库底层阴暗潮湿,积尘寸厚。在最深处的铁架上,果然整齐摆放着十二具竹制长筒,筒身漆色斑驳,但保存完好。
“搬三具,快!”
众人合力搬运。就在即将离开时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今夜谁当值?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。
是卫所副将,孙彪!
沈清辞示意众人隐蔽。透过门缝,她看见孙彪带着四五名亲兵,正举着火把四处查看。
“将军,武库门锁开了!”
孙彪脸色一变:“有人盗库?进去看看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云娘子忽然从暗处闪出,手中洒出一把粉末。孙彪等人不及反应,纷纷软倒在地。
“走!”云娘子低喝。
众人抬着三具“火龙出水”冲出武库,消失在夜色中。
同一时刻,春风楼密室里,公子正对着一面铜镜易容。当他转身时,已变成一位白发老翁,佝偻着背,声音沙哑。
“备船,我去会会郑沧海。”
“公子,太危险了!”云娘子急道。
“危险才要去。”公子咳嗽两声,像极了风烛残年的老人,“郑沧海生性多疑,但也重旧情。二十年前,我曾以‘柳三’的身份救过他一命。这个恩,该还了。”
他推开暗门,门外运河边,一艘乌篷船静静等候。
船行夜色中,公子独坐船头。怀中,那半块玉佩微微发烫。
而此时的扬州城外运河上,七艘炮船已悄然逼近第一道闸口。为首船头,郑沧海负手而立,眼中尽是狠厉。
远处城楼,沈清辞看着河上黑影,握紧了手中的令旗。
三具“火龙出水”已在闸口就位。
天边,启明星悄然亮起。
初八,就要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