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!长公主真正的目的,竟是皇位!
暗室中,沈清辞与公子对视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。太后竟留下这样的后手,萧执知道吗?
“诸位现在明白了吧?”周明远扫视三人,“这不是寻常党争,这是从龙之功。事成之后,苏家可掌江南织造,陈家可总领漕运,郑家……可开海禁,垄断海外贸易。封侯拜相,世代荣华,就在今日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苏文眼中重新燃起火焰,陈子昂也狠下决心。
唯有郑沧海,缓缓收刀入鞘,忽然道: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亲眼见长公主。”郑沧海一字一句,“此事关系郑家九族性命,不见真佛,不烧香。”
周明远皱眉:“殿下在京中,如何来见?”
“那就等殿下来。”郑沧海转身,“殿下何时抵扬,我何时动手。告辞。”
他竟真的要走!
“站住!”周明远厉喝,“郑沧海,你今日走出这门,便是与殿下为敌!”
“那就为敌吧。”郑沧海头也不回,“我郑家能在海上搏杀百年,靠的不是攀附权贵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注,什么时候该观望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
暗室中,沈清辞快速下令:“立刻派人保护郑沧海,他出城前绝不能出事。”
“那计划……”
“照旧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决断,“郑沧海这一走,反而让周明远和苏文、陈子昂绑得更紧。他们现在别无选择,只能硬着头皮上——而这,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果然,雅间内,周明远脸色铁青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不识抬举的东西。无妨,少了他,我们照样成事。”
他看向苏、陈二人:“二位,可愿追随殿下?”
苏文与陈子昂对视一眼,齐齐跪地:“愿为殿下效死!”
“好。”周明远扶起二人,“申时三刻,东市见。”
密谈结束。
暗室中,沈清辞看着周明远离去的背影,对公子道:“让你的人跟上,看他在哪里落脚。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公子点头:“放心,云娘子的人最擅追踪。”
“至于苏文和陈子昂……”沈清辞沉吟,“先放他们回去。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,等到申时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眼中寒光已说明一切。
一个时辰后,各方情报汇总。
青鸾回报:“三处暗桩已查明。长公主别院有死士四十人,已暗中控制;周明远住的客栈有护卫二十,多是江湖高手;苏家货仓藏有兵甲三百套,还有火油、弓弩。”
吴文远回报:“孙彪那边,已‘说服’他配合我们演戏。他愿意戴罪立功,指认周明远。”
公子回报:“周明远去了城西一处道观,见了观主——那人我认得,是影卫旧部,擅长易容伪装。看来长公主在扬州的人手,比我们想的还深。”
一切线索串联,沈清辞脑中渐渐浮现全貌。
长公主以道观为秘密据点,以三处暗桩为武力支撑,以周明远为明面棋子,联络江南豪族,意图在扬州制造混乱,进而动摇朝局,最终……夺权!
好大一盘棋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青鸾问。
沈清辞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逐渐热闹的街市:“将计就计。他们不是要演戏吗?我们就陪他们演,演一出……瓮中捉鳖的大戏。”
她转身,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:
“第一,让孙彪按原计划‘遇刺’,但刺客要换成我们的人,确保他只会受轻伤。现场要留下‘证据’,但要做得明显些——太完美反而假。”
“第二,苏、陈两家煽动民变时,让我们的人混在其中,适时‘揭穿’这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。青衣署要第一时间公布真相,控制舆论。”
“第三,周明远不是要见长公主吗?那就让他见——找个身形相似的人假扮,在道观设伏,一举擒获。”
“第四,”她看向公子,“郑沧海那边,需要你去稳住。告诉他,只要他今日按兵不动,朝廷既往不咎。”
公子领命而去。
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块玉佩。萧执此刻在做什么?他知道长公主的野心吗?太后那道密旨……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?
太多的未知,但她已无退路。
申时将至,东市渐渐聚满人群。卖艺的、叫卖的、逛街的,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杀机。
沈清辞换上一身便服,戴上面纱,在青鸾和几名暗卫的保护下,混入人群。
她要在第一线,亲眼看着这场局,如何破,如何立。
远处钟楼,申时的钟声即将敲响。
而此刻的京城,萧执刚刚收到飞鸽传书。看完密报,他霍然起身,对韩铮道:
“传朕旨意,调禁军三千,即刻南下。再传密令给江南各卫所:凡见凤凰令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陛下,那是长公主的……”
“从今日起,不是了。”萧执眼中寒光如冰,“朕这个姑母,手伸得太长了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按在扬州位置。
清辞,坚持住。
朕的刀,已经在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