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图纸在公子手中,”沈清辞试探,“你们为何不去追他,反而来截我?”
“首领说……公子狡猾,未必会带真图。但沈署正您……”年轻凤凰卫低头,“您若出事,公子必乱,届时更容易得手。”
声东击西,围魏救赵。拓跋宏不简单。
沈清辞沉吟片刻,忽然问:“你们可知,草原要图纸,究竟想做什么?”
几个凤凰卫摇头。只有年纪最大的一个犹豫道:“小人偷听过首领与草原信使的谈话,好像说……图纸是什么‘神机’的关键。有了它,草原就能造出……能射五百步的连弩。”
果然!沈清辞心往下沉。草原不仅知道图纸,还知道图纸的用途!
“那信使长什么样?”
“是个汉人,四十来岁,说话带幽州口音,左手缺了小指。”
幽州口音,缺小指……沈清辞脑中闪过一个名字——前朝工部侍郎,诸葛明!此人擅机巧,末帝时期曾督造军械,城破后失踪。原来投了草原!
事情比想象中更麻烦。草原不仅武力强盛,现在连工匠都有了。
“阿七,”她转身,“立刻传信给陛下,告知诸葛明投敌之事。再传信给北境秦将军,让他小心草原新式军械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沈清辞看向投降的凤凰卫,“你们可愿戴罪立功?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最终齐齐跪地:“愿听署正差遣!”
“好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锐光,“我要你们……去草原。”
三日后,落霞山。
公子单骑入谷,身后追兵已增至二十骑,全是金狼卫精锐。他肩伤未愈,失血过多,脸色苍白如纸,握缰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但眼神依旧清明。
谷道渐窄,两侧山崖陡峭。公子忽然勒马,回身看向追兵:“就到这里吧。”
金狼卫首领是个疤面大汉,狞笑:“柳先生跑不动了?那就乖乖交出图纸,留你全尸。”
“图纸在此。”公子从怀中取出紫檀木匣,“但要拿,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他忽然将木匣往空中一抛!
几乎同时,山崖两侧箭如雨下!不是射向金狼卫,而是射向木匣——箭矢钉在木匣上,带着它飞向崖顶。
“不好!他要毁图!”疤面首领疾冲上前。
但迟了。木匣被箭矢带至半空,公子抬手一箭,正中匣身!
“轰!”
木匣炸开,图纸碎片如雪纷扬。
“你!”疤面首领目眦欲裂。
公子微笑:“假的。真图,早就到北境了。”
“杀了他!”金狼卫疯狂扑来。
公子策马疾退,退向谷底深潭。就在追兵将至时,潭水忽然炸开,数十青衣卫从水中跃出,弓弩齐发!
原来公子一路逃遁,实则是将金狼卫引入青衣署的埋伏圈!
“撤!”疤面首领见势不妙,急令后退。
但谷口已被巨石封堵,退路已断。
一场屠杀。两刻钟后,二十金狼卫全灭,青衣卫只伤六人。
公子从马上滑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青衣卫首领急忙扶住:“秦公子,您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公子看向潭水,“云娘子那边……有消息吗?”
“刚接到飞鸽,真图已安全送到秦将军手中。秦将军已命工匠仿造,十日内可造出第一批样弩。”
“好。”公子松了口气,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已在扬州驿馆。
沈清辞坐在床边,正为他换药。
“你……”公子声音虚弱。
“别动。”沈清辞按住他,“伤口又裂了。你也是,伤成这样还敢硬拼。”
“不拼,如何取信于草原?”公子苦笑,“拓跋宏现在应该相信,真图已被毁,假图在我手中——这样他才会全力追我,放松对北境的警惕。”
“诸葛明投靠草原了。”沈清辞忽然道。
公子一震:“你如何知道?”
沈清辞将遇袭之事简要说了一遍。
公子听完,沉默良久:“难怪草原知道神机弩的厉害。诸葛明是当年督造此弩的三人之一,另两人……一个已死,一个在皇陵守墓。”
“也就是说,世上能造出真神机弩的,只有诸葛明?”
“和得到真图的人。”公子看着她,“我给你的那份真图,必须尽快造出成品。只有大晟自己有了神机弩,才能抗衡草原。”
“已经在造了。”沈清辞包扎好伤口,“但我担心,草原不会善罢甘休。拓跋宏若知中计,必会疯狂报复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公子眼中闪过冷光,“江南是我们的地盘,他若敢来……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正说着,青鸾匆匆进来:“姑娘,京城急报!”
沈清辞接过密信,只看一眼,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陛下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陛下遇刺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三日前,陛下在御花园散步,遭遇刺客。虽未受伤,但刺客身上搜出……草原狼头图腾。”
公子猛地坐起:“拓跋宏在京中还有人手?!”
“不止。”沈清辞握紧信纸,“刺客招供,指使他们的是……礼部尚书,周文渊。”
周文渊,周明远的兄长,张昀的得意门生,也是……长公主的表侄。
这张网,原来从未真正斩断。
“陛下现在如何?”公子急问。
“陛下无恙,已下旨缉拿周文渊。”沈清辞看向窗外,目光冰冷,“但周文渊……昨夜已逃出京城。方向,正是江南。”
公子与她对视。
山雨欲来。
草原、前朝余孽、朝中叛臣——三方势力,正在江南汇聚。
而他们手中,只有一张真假难辨的图纸,和一群各怀心思的盟友。
这一局,越来越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