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砚带伤苦战,杨业拼死护他。但黑衣人越来越多,眼看就要被包围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!
一队青衣卫冲入战场,为首之人弯弓搭箭,一箭射穿独臂老者咽喉!
“沈清辞?!”秦砚惊喜。
沈清辞策马冲到他身边,伸手:“上马!”
秦砚抓住她的手翻身上马,沈清辞对杨业急喊:“杨总兵,撤!栈道守不住了!”
“那峡谷……”
“草原主力已到十里外,没时间了!”沈清辞调转马头,“立刻放火,烧峡谷!”
“可雨还没停……”
“等不及了!”沈清辞厉声道,“放火!现在!”
杨业一咬牙,下令:“放火!”
峡谷两侧,早已备好的火油罐被推下山崖,火箭随后射下。
大雨中,火势起得艰难,但火油遇水不灭,渐渐燃成一片。
而谷口处,草原先锋已到!
火光映着雨夜,喊杀声震天。
沈清辞带着秦砚冲出重围,回头望去,黑风峡已成火海。
这一把火,能烧退二十万大军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北境的春天,注定要用血与火来浇灌。
远处,草原号角声响起,低沉,肃杀。
战争,开始了。
黑风峡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。
雨停后,火势反而更旺,峡谷变成了一座熔炉。石灰岩遇火炸裂,山体崩塌,将谷道彻底掩埋。探马来报,草原先锋三万骑尽数葬身火海,后续大军被迫后退五十里。
但代价同样惨重——杨业战死栈道,五千朔州兵折损大半,秦砚肩伤加重,高烧昏迷。沈清辞左臂中箭,简单包扎后便投入善后。
三月二十,北境军报送抵京城。
朝堂上,主战派扬眉吐气,主和派偃旗息鼓。萧执当庭下旨:追封杨业为镇北侯,荫其子;朔州参战将士皆厚赏;秦砚擢升兵部郎中,赐爵靖安伯。
但圣旨念完,御史台有人出列:“陛下,秦砚身份不明,骤升高位,恐有不妥。”
说话的是御史中丞王肃,清流领袖,素来严谨。
萧执淡淡道:“秦砚之功,有目共睹。黑风峡一战,烧退草原三万先锋,保北境三月安宁。如此大功,封赏何过?”
“功是功,身份是身份。”王肃坚持,“此人自称苏州丝绸商之子,但臣查过,苏州秦家二十年前就已败落,哪来的次子?此人来历不明,又是影卫旧部,骤然掌兵,恐生祸端。”
这话戳中不少朝臣心思。影卫毕竟是前朝旧物,太后爪牙,用这样的人,总让人不安。
沈清辞出列:“王大人,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。秦砚熟悉草原,精通兵法,此战若非他献策,北境危矣。至于身份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臣已查明,秦砚确是秦家次子,自幼寄养外祖家,故户籍不全。此事苏州知府可证。”
这是她和萧执事先对好的说辞——真假参半,最难查证。
王肃还想争辩,萧执已起身:“此事朕意已决。秦砚身份,朕自有分寸。眼下当务之急是北境战事——草原虽退,但主力尚在。诸卿有何良策?”
兵部尚书奏道:“陛下,草原经此一败,士气受挫,但实力未损。臣以为当乘胜追击,调集大军出关,与草原决战。”
“不可。”户部尚书反对,“出关作战,粮草转运艰难,若战事迁延,恐生变故。不如固守边关,待其粮尽自退。”
两派又起争执。
萧执看向一直沉默的沈清辞:“沈署正意下如何?”
“臣以为,战要和谈结合。”沈清辞朗声道,“一面增兵边关,摆出决战姿态,震慑草原;一面派使者议和,许以边市贸易,分化草原各部。”
“分化?”
“草原十六部并非铁板一块。”沈清辞分析,“阿史那可汗所属的金狼部最强,但其余各部多有不服。此次南征,金狼部冲锋在前,损失最重。若我们许以厚利,拉拢其余各部,金狼部必陷孤立。”
“如何拉拢?”
“开放边市,但只对金狼部以外的部落开放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锐光,“粮食、布匹、茶叶,乃至铁器——但每笔交易,都需各部首领亲自签押。如此,既得实利,又让各部与金狼部离心。”
好一招阳谋!朝臣纷纷点头。
萧执沉吟:“此计可行。但使者人选……”
“臣举荐一人。”沈清辞道,“郑沧海。”
“商人?”
“正是商人。”沈清辞解释,“郑家经营海贸多年,与草原各部素有往来。郑沧海熟悉草原人情,又擅谈判,且商人身份不易引起戒备。让他以‘边市总管’之名出使,最合适不过。”
萧执点头:“准。加封郑沧海为鸿胪寺少卿,即日出使草原。”
散朝后,沈清辞被单独留下。
御书房内,萧执屏退左右,直入主题:“秦砚的伤如何?”
“箭伤感染,高烧不退,但太医说性命无碍。”沈清辞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他昏迷时常喊‘母妃’。”
萧执手指微微一颤。
“陛下,”沈清辞抬头,“秦砚的身份,终究是隐患。王肃今日发难,只是个开始。朝中清流,最重出身来历。若让他们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他是朕的兄弟?”萧执接话。
沈清辞沉默。
萧执走到窗边,望着宫墙外天空:“清辞,你说这皇位,真的那么重要吗?重要到连兄弟都不能认?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萧执转身,眼中带着疲惫,“祖宗规矩,皇室法度,天下悠悠众口……但朕有时候想,若当年被抱走的是朕,现在会怎样?”
这个问题,沈清辞答不上来。
“秦砚醒后,朕会见他。”萧执最终道,“至于朝中非议……朕自有办法。你且专心北境战事,还有,神机弩的改良不能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