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二人,背靠背,第一次并肩作战。
剑光如雪,血花飞溅。
青衣卫趁机冲上,将残敌尽数剿灭。
最后,只剩老者一人,浑身是血,被秦砚一剑刺穿右腿,跪倒在地。
“柳九……你……你不得好死!”老者嘶吼。
秦砚剑指他咽喉:“我好不好死,你看不到了。但你的主子……长公主已经在皇陵等你了。”
剑落,人亡。
战斗结束。
破庙前尸横遍地,血腥味弥漫。
秦砚拄剑喘息,肩头伤口血流如注。萧执扶住他:“太医!”
太医急忙上前包扎。
沈清辞带人清理战场,走到两人面前,欲言又止。
萧执看她一眼:“今日之事,在场所有人,若泄露半句,诛九族。”
“是!”
沈清辞领命退下。
萧执扶着秦砚走到庙后僻静处,让他坐下。
“陛下方才的话……”秦砚低声问。
“是真心的。”萧执坐在他身边,“这皇位,你若真要,朕让给你。但朕知道,你不会要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你若想要,早就要了。”萧执看着他,“二十年,你有无数次机会——太后让你做影子,你本可取而代之;张昀拉拢你,你本可借势而起;长公主许你复国,你本可揭竿而起。但你没有。”
秦砚沉默。
“你不是不想要,”萧执轻声道,“你是不忍心要。你不忍心看这江山再起战火,不忍心看百姓流离失所。秦砚,你比朕……更像父皇。”
像先帝?秦砚苦笑:“陛下谬赞。”
“不是谬赞。”萧执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——正是那完整双龙佩,“这玉佩,母妃留给咱们一人半块。你的半块,朕现在还你。”
他将玉佩放在秦砚手中:“从今往后,你不是影子,不是前朝余孽,你是朕亲封的靖安伯,是兵部郎中。若有人再质疑你的身份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“朕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天子之怒。”
秦砚握紧玉佩,温润的玉质仿佛还带着体温。
“陛下,”他忽然问,“若有一日,臣不得不离开……”
“那就离开。”萧执站起身,“但记住,无论你去哪,这大晟,永远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。
秦砚独自坐在庙后,看着手中玉佩,久久未动。
沈清辞走过来,递过水囊:“喝口水吧。”
秦砚接过:“你都听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
沈清辞在他身边坐下:“我想,陛下说得对。这江山,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秦砚转头看她。
晨光透过树梢,洒在她脸上,柔和而坚定。
“沈清辞,”他轻声问,“若我真走了,你会记得我吗?”
这次,沈清辞没有回避:“会。我会记得,曾有一个叫秦砚的人,与我并肩作战,守护这片江山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“只是这样。”沈清辞起身,伸手,“但这样,就够了,不是吗?”
秦砚看着她的手,许久,终于握住。
是啊,够了。
有些情谊,不必说破,不必深究。
并肩过,战斗过,守护过——这便足够铭记一生。
两人并肩走回营地。
远处,朝阳升起,驱散晨雾。
落霞山的一夜血战,随着朝阳升起而落幕。
但朝堂的风波,却刚刚开始。
三日后,京城。
王肃再次上奏,这次不是质疑秦砚身份,而是弹劾沈清辞——罪名是“私通外敌,包庇前朝余孽”。
证据是周文渊的供词,还有几个“证人”。
朝堂上,沈清辞跪在殿中,听着王肃一条条念出罪状,神色平静。
秦砚要开口,沈清辞用眼神制止。
王肃念完,厉声道:“陛下!沈清辞身为青衣署署正,却与秦砚勾结,意图不轨!臣请陛下即刻将二人下狱,严加审讯!”
满殿寂静。
萧执看着沈清辞:“沈署正,你有何话说?”
沈清辞抬头:“臣无话可说。”
“哦?”萧执挑眉,“认罪?”
“不认。”沈清辞朗声道,“但臣知道,王大人今日敢当众弹劾,必是做好了万全准备。臣辩解无用,不如让证据说话。”
她转身,看向王肃:“王大人,你说我私通外敌,证据何在?”
王肃冷笑:“周文渊已招供,你与草原暗通款曲,以图纸换富贵!”
“那周文渊人呢?”
“在狱中!”
“好。”沈清辞对萧执道,“陛下,臣请与周文渊当面对质。”
“准。”
周文渊被带上殿,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。他看了沈清辞一眼,低头不语。
王肃喝道:“周文渊,将你供词再说一遍!”
周文渊沉默。
“说!”
周文渊忽然抬头,眼中闪过决绝:“陛下,臣……翻供。”
“什么?!”王肃脸色大变。
“臣之前的供词,是受王大人胁迫。”周文渊跪地,“王大人以我儿子性命相逼,要我诬陷沈署正。但沈署正救了我儿子,我……不能再昧良心。”
“你胡说!”王肃厉喝。
“臣有证据。”周文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王大人给我的亲笔信,上面写着如何诬陷沈署正,还有……事成之后,许我礼部尚书之位。”
信呈上,萧执看完,脸色阴沉:“王肃,你还有何话说?”
王肃脸色惨白,忽然指向秦砚:“陛下!就算沈清辞无罪,秦砚呢?他是前朝皇子,这是事实!”
“是事实又如何?”萧执起身,走下丹墀,来到秦砚面前,“他是前朝皇子,也是朕的兄弟。这半年来,他守北境,退草原,立下赫赫战功。这样的人,就算出身前朝,难道就不能为大晟效力?”
他环视朝臣:“诸卿,朕问你们——是出身重要,还是功绩重要?是血脉重要,还是才干重要?”
无人敢答。
萧执继续道:“若按出身论,朕也该让位——毕竟,朕身上也流着前朝的血。”
这话如石破天惊。
“陛下慎言!”老臣们慌忙跪地。
“朕说的是实话。”萧执扶起秦砚,“从今日起,秦砚就是靖安伯,是兵部郎中。谁再质疑他的身份,就是质疑朕。”
一言定乾坤。
王肃瘫软在地。
沈清辞看着萧执,又看看秦砚,心中忽然明了——今日这一切,或许早就在萧执算计之中。
他要用王肃的弹劾,彻底洗清秦砚的嫌疑。
好深的心机,好大的魄力。
散朝后,沈清辞追上秦砚:“陛下今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