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下还是叫我清辞吧。”沈清辞示意他坐,“今日怎么有空来?”
秦砚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:“兵部拟定的新军编制,陛下让我拿来给你看看。”
沈清辞展开,是新军“神机营”的章程——编三千人,分弩手、步兵、工兵三队,配神机弩百具,由秦砚直接统辖。
“陛下这是要把你推到台前。”沈清辞合上文书,“三千新军,直属兵部郎中,这是破格提拔。但也会引来更多嫉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砚端起茶盏,“王肃虽倒,但他的门生故旧还在。昨日朝会上,已有御史弹劾我‘擅权’,说我以商贾之身掌兵,不合祖制。”
“你怎么应对?”
“我没应对。”秦砚微笑,“陛下当庭驳回了弹劾,还说……若论祖制,太祖皇帝也是布衣起家。”
这倒是萧执的风格——强势,直接。
沈清辞也笑了:“陛下护短,但你也需小心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秦砚正色道,“神机营的训练需要场地,我想设在京郊西山。但那里是皇庄,需内务府批文。内务府总管……是王肃的姻亲。”
绕了一圈,回到原点。朝堂之争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,而是盘根错节。
“批文我去要。”沈清辞道,“青衣署最近在查宫中用度,内务府正有求于我。交换便是。”
“多谢。”秦砚顿了顿,“还有一事……郑沧海的案子,你听说了吗?”
沈清辞点头:“刚收到信。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推动?”
“盐运使司新任副使,姓李,名文渊,是周文渊的堂弟。”秦砚缓缓道,“周文渊虽翻供,但他族中人对你恨之入骨。这次,恐怕是报复。”
“不止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盐引案翻出来,牵扯的不只是郑家,还有当年经手的所有官员。那些人多半已投靠新主,现在翻旧账,是要逼他们站队——要么咬出郑沧海,要么自己顶罪。”
这是一石二鸟:既打击郑沧海这个“叛徒”,又清理张昀余党,还能卖人情给那些急于撇清关系的官员。
好算计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秦砚问。
“暂时不用。”沈清辞起身走到窗边,“这场戏,我要看看他们能唱到哪一步。郑沧海那边,我已有安排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阿七冲进来,脸色凝重:“姑娘,出事了!扬州飞鸽传书——郑沧海被盐司拘押,郑家货仓被封,账册全部抄走!”
这么快?!
沈清辞与秦砚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。
这不是寻常查案,这是要置郑家于死地。
“阿七,备马。”沈清辞抓起披风,“我要立刻进宫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秦砚起身。
“不,你去西山。”沈清辞按住他,“神机营的批文,今日必须拿到。郑家的案子是饵,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止一个。”
秦砚明白了——若他此时插手郑家案,必会被扣上“与前朝余孽勾结”的帽子。而西山批文若拿不到,神机营就建不起来,他在兵部的根基就断了。
“小心。”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