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一,刑部大堂。
三司会审的阵仗比想象中更大。堂上正中坐着刑部尚书赵恒,左首户部尚书刘墉,右首青衣署署正沈清辞。堂下两列,刑部、户部、青衣署的官员各就其位,堂外围观的朝臣挤得水泄不通。
郑沧海跪在堂中,一身囚衣,面色憔悴却挺直脊背。他是见过风浪的人,哪怕镣铐加身,眼中仍有光。
“带人证。”赵恒一拍惊堂木。
第一个上堂的是盐运使司副使李文渊,四十出头,面白无须,说话时眼神闪烁:“下官李文渊,现任扬州盐运副使。郑沧海三年前经手一船盐引,计五千引,账册记为‘损耗’,实则暗中走私,获利白银十万两。”
“可有证据?”赵恒问。
“有账册副本为证。”李文渊呈上一本泛黄册子。
账册传到沈清辞手中,她仔细翻阅。确实是郑家旧账,每一笔都标注清楚,连时间、经手人、存放货仓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真实。
“郑沧海,你认罪否?”赵恒厉声。
郑沧海抬头:“回大人,此账册确是郑家之物。但‘走私’一事,纯属诬陷。那五千引盐,是奉张昀张相之命,用于江南赈灾。此事当年经办者共三人,皆可作证。”
“那三人何在?”
“一人病故,一人自尽,还剩一人……”郑沧海看向堂下,“就在此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旁听席。陈平坐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,双手紧握。
“陈主事,”赵恒眯眼,“郑沧海所言可是实情?”
陈平缓缓站起,走到堂中跪下:“回……回大人,郑沧海所言,半真半假。”
堂内哗然。
沈清辞心中一沉。秦砚坐在旁听席,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扶手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。
“何处为真?何处为假?”赵恒追问。
“那五千引盐,确非走私。”陈平声音发颤,“但也不是张相之命,而是……长公主之命。”
“长公主?!”满堂震惊。
“是。”陈平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,正是那日交给沈清辞的那本,“这是当年经手记录,上有长公主私印拓印。长公主在江南私设盐场,以‘损耗’之名转移官盐,所得银钱用于……供养影卫。”
影卫!先帝时期最神秘的暗杀组织,长公主竟一直在暗中操控?
账簿呈上,三位主审传阅。赵恒脸色铁青,刘墉眉头紧锁,沈清辞则仔细核对——拓印是真的,账目也对得上。
“陈平!”李文渊忽然厉喝,“你受何人指使,竟敢诬陷长公主?!”
“下官没有诬陷!”陈平豁出去了,“长公主之事,盐运使司上下皆知,只是不敢说!李副使,你敢说你不知道?三年前那批‘损耗’盐引,是你亲自督办,账目是你让我做的!”
李文渊脸色大变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一看便知。”沈清辞开口,声音清冷,“李副使,你说郑沧海走私获利十万两,这笔银子现在何处?”
“自是……被他挥霍了。”
“十万两白银,不是小数目。”沈清辞看向刘墉,“刘尚书,户部可有郑家这三年大额支出的记录?”
刘墉沉吟:“已查过,郑家这三年最大支出是捐给朝廷的八十万石粮食,折银约四十万两。此外并无异常大额支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