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说,十万两白银凭空消失了?”沈清辞转向李文渊,“李副使既指证郑沧海走私,可知这笔钱的具体去向?是存在钱庄,还是购置田产,或是……流入某位大人的口袋?”
这话指向性太强,李文渊冷汗涔涔: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沈清辞冷笑,“既不知钱财去向,如何断定是走私?既无实证,如何敢拘押三品官员?李副使,你这盐运副使,当得好生糊涂。”
堂下一片低议。谁都听得出,沈清辞这是要反客为主。
赵恒拍案:“沈署正!此案主审是本官,你莫要僭越!”
“赵尚书息怒。”沈清辞不卑不亢,“三司会审,三司平等。下官既坐在此,就有权问询。况且,此案牵扯长公主、影卫,已非寻常盐案。下官建议,即刻奏请陛下,将此案升格为钦案。”
钦案!那就要皇帝亲自过问,三司就失了主导权。
赵恒咬牙:“证据不足,岂能轻言钦案?”
“证据不足?”沈清辞拿起那本账簿,“长公主私印在此,账目明细在此,人证在此。若这还叫证据不足,那李副使仅凭一本不明来历的账册就拘押朝廷命官,又算什么?”
她环视堂下,声音渐高:“还是说,赵尚书觉得,长公主的事……不该查?”
这话太毒。若赵恒说该查,就得同意升格钦案;若说不该查,就是包庇长公主余党。
赵恒脸色青白交替,最终看向刘墉:“刘尚书意下如何?”
刘墉捋须沉吟:“长公主谋逆案已结,若真有余党借盐务作乱,确该深究。但……是否升格钦案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老狐狸,两边不得罪。
沈清辞心中冷笑,正要再言,堂外忽然传来通报:“陛下驾到!”
满堂皆惊,齐齐跪地。
萧执一身明黄常服,缓步走入,身后跟着韩铮和几名禁军。他没坐主位,而是站在堂中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朕听说,今日三司会审很热闹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继续审,朕听听。”
皇帝亲临听审,这是天大的压力。
赵恒额头冒汗,重新开审。但接下来的审讯,气氛已完全不同。
沈清辞抓住机会,连续发问:
“李副使,你说郑沧海走私,那五千引盐最终卖给了谁?”
“下官……不知。”
“不知买主,如何断定是走私?万一是官府采购呢?”
“这……”
“陈主事,”沈清辞转向陈平,“你说长公主私设盐场,可有具体地点?”
“有,在扬州城西三十里的芦苇荡,表面是渔村,实则是盐场。”陈平道,“下官三年前曾奉命押送盐引去那里,见过晒盐的工人,都是长公主府的私兵。”
“私兵可有凭证?”
“有腰牌为证。”陈平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,上刻展翅凤凰,“这是当年一个私兵遗失的,下官偷偷留下。”
铜牌呈上,确是长公主府的凤凰卫腰牌。
证据链逐渐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