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摇头:“是陛下来得及时。若非陛下亲临,赵恒不会那么快崩溃。”
“但他终究是来了。”秦砚看着她,“清辞,你有没有想过,陛下为何对你如此信任?”
沈清辞脚步一顿。
“因为你是沈清辞。”秦砚自问自答,“因为你能做他不能做的事,能说他想说的话。你们……是彼此的镜子。”
这话太深,沈清辞不知如何接。
“但镜子也会碎。”秦砚轻声道,“清辞,这条路越走越险,你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望向宫墙,“但既然选了,就不回头。”
两人并肩走了一段,秦砚忽然问:“若有一日,我与陛下……你必须选一个,你选谁?”
沈清辞沉默。
这个问题,她想过,却不敢深想。
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她最终道。
“万一呢?”
“那我选……”沈清辞抬头,眼中映着夕阳,“选能让这天下太平,让百姓安康的那一个。”
没有具体的人,只有天下的太平,百姓的安康。
秦砚笑了,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苦涩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他说。
是啊,够了。
有些问题,不必有答案。
有些路,走下去,自然会有分晓。
而此刻的皇宫深处,萧执站在城楼上,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韩铮立于身后,低声道:“陛下,芦苇荡那边……确实有盐场,还找到了长公主的私库,里面不仅有银子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一批军械,和……龙袍。”
萧执眼神骤冷。
长公主,到死都没放弃。
“查,彻查。”他转身,“所有牵扯此事的人,一个不留。”
“是。”
夜幕降临,京城灯火渐起。
而一场更大的清洗,即将开始。
沈清辞回到青衣署,案头已堆满各地送来的密报。她一封封看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
江南世家串联,抵制新政;
北境草原新可汗送来国书,要求重开边市;
朝中几个老臣联名上奏,要求“废青衣署,还政于六部”……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知道,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有萧执,有秦砚,有千千万万渴望改变的寒门学子,有期盼太平的黎民百姓。
这条路,虽难,但有光。
而她,要做那个提灯的人。
夜色渐深。
青衣署的灯火,彻夜未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