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,今日之后,陈平这个人就不存在了。你儿子在国子监的学籍,我会处理好。”
“是……”
送走陈平,沈清辞立刻叫来阿七:“去查赵嵘,还有,派人盯着刑部大牢,李文渊不能出事。”
“是。”
阿七领命而去。
沈清辞独自坐在密室,烛火摇曳。她需要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。
长公主留下龙袍,是为了挑拨萧执和秦砚。赵家知道此事,想借题发挥。李文渊是突破口,也是关键证人。
但现在李文渊在赵家手里,龙袍在萧执手里,秦砚在西山……三方对峙,一触即发。
她必须找到一个破局点。
忽然,她想到一个人——周文渊。
周文渊虽翻供,但他对长公主的事知道多少?他儿子周子安现在青衣署保护下,或许……
“青鸾,”她唤道,“请周文渊来一趟,就说……他儿子想见他。”
半个时辰后,周文渊来了。他比上次更憔悴,但眼神清明了许多。
“沈署正,”他行礼,“子安他……”
“他很好,在读书。”沈清辞示意他坐,“周先生,今日请你来,是想问一件事——长公主的龙袍,你知道吗?”
周文渊浑身一震。
“看来你知道。”沈清辞紧盯着他。
周文渊沉默许久,终于道:“知道。但不是我经手的,是……我叔父周明远。”
“周明远?”
“叔父是长公主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周文渊苦笑,“龙袍的料子,是叔父从江南织造局弄来的;绣娘,是叔父从苏州找的;就连地宫,也是叔父督造的。”
原来周明远不只是信使,还是执行者。
“那龙袍上的字……”
“是长公主亲自绣的。”周文渊道,“叔父劝过,说这样太明显,但长公主不听。她说,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萧家的江山,本该是林婉的儿子的。”
“她恨先帝?”
“恨,也不恨。”周文渊眼神复杂,“长公主爱过先帝,但先帝心里只有林婉。后来先帝为了林婉,甚至想废后……长公主那时还是皇后,怎能不恨?”
一段宫廷秘辛,缓缓揭开。
沈清辞听得心惊。原来所有的恩怨,都源于情爱,源于求而不得。
“周先生,”她问,“若龙袍案爆发,你觉得,谁会受益?”
周文渊想了想:“表面看,是赵家,是那些想扳倒陛下和秦公子的人。但往深里想……可能是草原。”
“草原?”
“长公主与草原有联系,叔父就是中间人。”周文渊道,“若大晟内乱,草原必会南下。届时,无论谁胜谁负,国力都会大损。”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沈清辞脑中豁然开朗。
原来这才是长公主真正的目的——她知道自己复国无望,便要用自己的死,挑起大晟内乱,让草原得利,让萧家江山为她陪葬!
好深的恨,好毒的计!
“周先生,”沈清辞起身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你放心,你儿子会平安,你也会。”
周文渊深深一揖:“沈署正,我周家对不起朝廷,对不起百姓。若有什么能赎罪的,您尽管吩咐。”
“确实有一事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我要你写一份供词,把你知道的,关于长公主与草原的联系,全部写下来。尤其是……她如何传递消息,有哪些中间人。”
“这……”周文渊犹豫,“若写出来,会牵扯很多人。”
“就是要牵扯。”沈清辞眼神锐利,“只有把脓疮挑破,伤口才能愈合。”
周文渊最终点头:“好,我写。”
送走周文渊,已是深夜。
沈清辞没有睡,她铺开纸,开始写奏折。这份奏折,她要亲自呈给萧执,把所有的真相,所有的危险,全部摊开。
但写到一半,她停住了。
若萧执知道长公主与草原勾结,知道朝中有这么多内奸,他会怎么做?
雷霆手段,血腥清洗。
届时,朝堂必将大乱。
可不清理,这些毒瘤会慢慢侵蚀大晟的根基。
两难。
沈清辞放下笔,走到院中。夜风微凉,吹动她的衣袂。
她忽然想起秦砚的话:“这条路越走越险。”
是啊,越来越险。
但再险,也得走。
因为身后,是万千百姓,是这片江山。
她转身回屋,重新提笔,这次不再犹豫。
奏折写成,天已微亮。
她封好奏折,对青鸾道:“备马,进宫。”
“姑娘,您一夜未睡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沈清辞换上官服,“有些事,不能等。”
朝阳初升,宫门开启。
沈清辞策马入宫,手中捧着那份沉甸甸的奏折。
她知道,这份奏折递上去,朝堂将迎来一场风暴。
但她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有些黑暗,必须暴露在阳光下。
有些罪孽,必须清算。
太和殿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