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掌相触,温热传递。
秦砚眼眶微红:“清辞,若这次我能过关……”
“你能。”沈清辞握紧他的手,“我们都能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大帐。
校场上,士兵们仍在操练,喊杀声震天。
夕阳西下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而远处京城方向,乌云正在汇聚。
第八十六章暗流涌动
五月初七,龙袍案公审前一日。
京城表面平静,暗地波涛汹涌。
赵府密室,赵嵘召集了七位官员,皆是赵恒旧部或王肃门生。
“明日公审,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”赵嵘阴鸷道,“秦砚必须死,沈清辞必须倒,萧执……必须让步。”
“但陛下明显要保他们。”一位官员忧心忡忡,“今日早朝,陛下已下旨,命三司全力配合公审,不得徇私。”
“三司?”赵嵘冷笑,“刑部尚书换了刘墉的人,户部左右摇摆,青衣署是沈清辞的地盘。但你们忘了……都察院。”
都察院,监察百官,有风闻言事之权。左都御史孙廷和,是王肃的至交。
“孙大人愿意出手?”
“他已写好弹劾奏章。”赵嵘从怀中取出一卷纸,“明日公审时,他会当场发难,弹劾秦砚‘私通外敌、图谋不轨’,弹劾沈清辞‘包庇罪臣、扰乱朝纲’。”
众人传阅奏章,内容极其狠辣,不仅翻出秦砚影卫旧事,还指控沈清辞与草原有私,甚至暗示她与萧执有私情。
“这……会不会太过?”有人犹豫。
“不过,怎能扳倒他们?”赵嵘眼中闪过狠厉,“明日,我们要让太和殿变成战场。秦砚若不死,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众人沉默,最终点头。
同一时间,草原使团驻地。
拓跋野的使者乌恩其正与一个黑衣人密谈。黑衣人蒙面,但腰间佩着大晟禁军的腰牌。
“明日公审,是我们最好的机会。”乌恩其用生硬的汉语说,“赵家答应,若扳倒秦砚和沈清辞,就开放边市,许我们铁器、粮食。”
“赵家的话不可全信。”黑衣人声音低沉,“他们只是想借刀杀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乌恩其冷笑,“只要大晟内乱,对我们就是好事。可汗说了,幽云十六州,我们要定了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明日公审时,制造混乱。”乌恩其递过一个纸包,“这里面是迷烟,撒出去,趁乱杀掉秦砚或沈清辞——随便哪个都行。只要死一个,大晟必乱。”
黑衣人接过纸包,掂了掂:“事成之后……”
“黄金万两,草原美女十名,封你为千户长。”乌恩其许诺,“可汗一言九鼎。”
黑衣人点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此刻的青衣署,沈清辞正与阿七、青鸾布置明日安排。
“太和殿内外已安排我们的人。”阿七指着地图,“禁军由韩指挥使掌控,赵家的人进不来。但都察院那边……”
“孙廷和交给我。”沈清辞道,“他儿子孙文举在礼部贪墨的证据,我已经拿到。他若敢发难,我就敢掀桌子。”
“草原使团那边,”青鸾汇报,“乌恩其昨夜见了禁军副统领王猛。我们的人看到,王猛收了草原人的金子。”
王猛?沈清辞蹙眉。此人原是赵恒提拔,赵恒倒台后投靠刘墉,没想到竟是草原暗桩。
“盯死他。”沈清辞下令,“明日他若有异动,当场拿下。”
“是。”
布置完毕,沈清辞独自走到院中。
月明星稀,夜风微凉。
她知道,明日将是一场硬仗。赵家、草原、朝中反对势力……三方汇聚,目标都是她和秦砚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身后有萧执,有秦砚,有千千万万相信她的人。
更重要的是,她相信正义,相信真相。
“姑娘,”青鸾跟出来,“夜深了,歇息吧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沈清辞望向西山方向,“我在等一封信。”
话音刚落,信鸽扑棱棱落下。
沈清辞解下竹筒,抽出纸条。是秦砚的笔迹,只有四字:“万事俱备,勿念。”
她笑了,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烧掉。
灰烬飘散,如蝴蝶纷飞。
“睡吧。”她转身,“明日,还有场大戏要唱。”
青鸾看着她挺直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女子,肩上的担子,比山还重。
但她从未弯过腰。
从未。
夜深了。
京城在沉睡,但暗流仍在涌动。
明日太阳升起时,太和殿上将上演一场决定大晟命运的较量。
而此刻的皇宫深处,萧执也未眠。
他站在城楼上,望着西山方向。
手中握着一块玉佩——正是那双龙佩的另一半。
“秦砚,”他轻声自语,“明日之后,你就是朕亲封的靖安伯,是朕的兄弟。谁也动摇不了。”
他握紧玉佩,眼中闪过坚定。
这一局,他必须赢。
为了江山,为了百姓,也为了……那段被掩埋的兄弟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