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势比想的更棘手。
“还有,”阿七压低声音,“京里传来消息,昨夜有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——是张显宗的奏折,弹劾沈署正‘逼死人命、擅闯民宅、滥用职权’。”
恶人先告状。
沈清辞冷笑:“他倒是快。陛下那边……”
“陛下还没看到奏折,但都察院孙廷和已经放出风声,说江南民怨沸腾,要求召回钦差。”阿七道,“姑娘,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必须快刀斩乱麻。
秦砚起身,肩伤让他身形微晃,但很快站稳:“我去调兵。孙彪不听调,我就用钦差印信夺权。”
“不可。”沈清辞拦住,“军中夺权是大忌,万一激起兵变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沈清辞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锐光:“孙彪有个软肋——他儿子孙文举,去年秋闱舞弊,是我压下来的。用这个,逼他出兵。”
“但如此一来,你就落人口实了。”秦砚担忧。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”沈清辞决然道,“阿七,你去孙府,告诉孙彪,一个时辰内带兵围了苏府,我可保他儿子前程。若不来……秋闱舞弊案立刻上报刑部。”
“是!”
阿七领命而去。
秦砚看着她:“清辞,你为我,冒太多险了。”
“不是为你。”沈清辞整理官服,“是为江南百姓,为这大晟江山。苏家不除,江南永无宁日。”
辰时初,扬州卫军营。
孙彪接到消息,脸色铁青。他今年五十有二,只此一子,秋闱舞弊若曝,孙家就绝后了。
“爹,不能去啊!”孙文举跪地哭求,“苏家势大,咱们得罪不起……”
“得罪不起苏家,就得罪得起青衣署?”孙彪一脚踹开儿子,“沈清辞是什么人?那是陛下眼前的红人!她要动苏家,必是陛下授意。咱们现在站队,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。若晚了……”
他咬牙:“传令!点兵两千,围苏府!”
与此同时,苏府内。
苏慕白一夜未眠,此刻正与陈子昂、钱老六密谈。
“沈清辞和秦砚拿到了账册,咱们没退路了。”陈子昂脸色惨白,“不如……投诚吧?把家产捐了,或许能活命……”
“捐家产?”苏慕白冷笑,“陈老弟,你太天真了。沈清辞要的不是钱,是我们的命。这些年咱们做的那些事,哪一桩不够砍头?捐家产?捐完了,她还是得杀你!”
钱老六拍案:“那怎么办?等死吗?”
“当然不等死。”苏慕白眼中闪过狠毒,“我已经派人联络草原,拓跋野答应,只要我们拖住沈清辞半个月,草原大军就能南下。届时大晟自顾不暇,哪还有心思查我们?”
“半个月?怎么拖?”
“用命拖。”苏慕白起身,“钱老弟,你漕帮三千人,加上我苏府八百护卫,还有陈家的五百家丁,凑齐四千人。咱们守着苏府,跟他耗!我就不信,沈清辞敢在扬州城大开杀戒!”
“但那是谋反啊!”陈子昂颤抖。
“不谋反也是死,谋反还有一线生机。”苏慕白盯着他,“陈老弟,你选吧——是现在死,还是搏一把?”
陈子昂瘫坐椅上,许久,咬牙:“搏!”
三人歃血为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