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沈清辞点头，“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。阿七，你带人去盯着荣王府的特使，看他接触了哪些人，说了哪些话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，”沈清辞看向北方，“北境有消息吗？”
青鸾摇头：“还没有。不过韩指挥使昨日来信，说陛下已调京营五万北上，十日内可到铁门关。”
十日……秦砚要守十日。
沈清辞握紧拳。她能做的，就是稳住江南，不让他有后顾之忧。
次日，杭州府衙。
公开审理林家走私案。府衙外人山人海，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
林慕白站在堂中，神色倨傲：“李大人，我林家世代经营茶叶，行的正坐的直。这些所谓的证据，都是诬陷！”
“是不是诬陷，一审便知。”李文昌一拍惊堂木，“带证人！”
第一个上堂的，竟是郑沧海。
林慕白脸色大变：“郑沧海！你……你竟敢诬陷我！”
“林老爷，对不住了。”郑沧海跪地，“这些年林家通过我郑家船队走私，共三十六船，逃税白银四十八万两。这是船运记录，请大人过目。”
账册呈上，铁证如山。
林慕白瘫坐在地。
但就在这时，堂外忽然传来喧哗。一队黑衣武士冲入府衙，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，手持金牌：“荣王府有令：林家走私案涉及皇室，移交宗人府审理！”
宗人府！那是皇室内部机构，外人无权过问。
李文昌脸色一变：“这位大人……”
“本官荣王府长史，周德海。”中年人冷声道，“李大人，此案你不必管了。林家所有人，即刻押送京城！”
这是要强行捞人。
堂外百姓哗然。
沈清辞从旁听席起身：“周长史，好大的威风。但依大晟律，凡涉走私偷税，归地方官府审理。宗人府……管不着吧？”
周德海转头看她，眼神阴鸷：“你就是沈清辞？一个女官，也敢过问皇室之事？”
“本官奉旨整顿江南，凡涉违法，皆可过问。”沈清辞走到堂中，直面周德海，“周长史要带人走，可以。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第一，出示宗人府公文。”沈清辞伸手，“第二，说明为何宗人府要插手地方案件。第三……请荣王殿下亲至杭州，向江南百姓解释，为何要包庇走私犯。”
字字如刀。
周德海脸色铁青：“沈清辞，你可知得罪荣王府的下场？”
“本官只知依法办事。”沈清辞环视堂外百姓，“江南百姓也想知道，大晟律法，是不是只对平民有用，对皇亲国戚……就可以网开一面？”
这话太狠，直接挑起了民愤。
“就是！凭什么皇亲就能犯法？”
“林家偷税那么多，说放就放？”
“沈大人说得对！要查就一起查！”
群情激愤。
周德海见势不妙，咬牙道：“好！沈清辞，你等着！”
他带人悻悻而去。
林慕白被当堂收押，林家查封。
但沈清辞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荣王府不会罢休。
果然，三日后，京城传来消息：荣王上奏，弹劾沈清辞“擅权跋扈，污蔑宗亲”。都察院十三位御史联名附议，要求罢免沈清辞，召回京城问罪。
奏折被萧执留中不发，但压力已经传来。
更麻烦的是，北境战报到了：铁门关血战五日，守军伤亡过半。秦烈重伤，秦砚接替指挥。草原攻势如潮，神机弩虽利，但数量不足，已现疲态。
“陛下问，”韩铮亲自送信，“江南还需多久能定？”
这是在催了。
沈清辞握紧战报，上面有秦砚的笔迹：“一切安好，勿念。”字迹潦草，显然是在战火中匆匆写就。
她深吸一口气：“告诉陛下，十日。十日内，江南必定。”
“十日？”韩铮担忧，“荣王府那边……”
“荣王府交给我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决绝，“韩指挥使，请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查荣王。”沈清辞压低声音，“查他这些年与江南世家的往来，查他有没有……通敌。”
韩铮一惊：“沈署正，这罪名太大，若无实据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你查。”沈清辞看着他，“荣王与长公主走得近，长公主与草原勾结。顺着这条线查，一定能查出东西。”
“若查不出呢？”
“那就造一个。”沈清辞声音冰冷，“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法。荣王不除，江南永无宁日。北境将士的血，不能白流。”
这是要下死手了。
韩铮沉默良久，最终点头：“好，我查。”
当夜，沈清辞修书两封。
一封给萧执，详细禀报江南局势，并附上林家罪证、荣王府干预司法的证据。
另一封给秦砚，只有八个字：“江南将定，等你凯旋。”
信送出后，她独自站在院中，望着北方星空。
江南的夜，湿热难耐。
但她心中，却一片清明。
这一局，她必须赢。
不仅为了江南，为了北境，也为了……那个在战场上拼杀的人。
远处，更鼓响起。
子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