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秦将军和将士们用命守住的,臣不敢居功。”
萧执转身,看着她:“你与秦砚……”
“臣与秦将军,是战友,是知己。”沈清辞坦然道,“但绝无私情。陛下明鉴。”
“朕信你。”萧执走回案前,“但朝中那些人不信。清辞,秦砚的身份是原罪,只要他还是前朝血脉,就永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。而你……离他太近了。”
“陛下是要臣远离秦将军?”
“朕是要你小心。”萧执看着她,“清辞,你是朕最得力的臣子,朕不愿看你卷入漩涡。秦砚那边,朕已准他辞官。待北境战事结束,他就会离开。届时,流言自会平息。”
沈清辞心中一震。秦砚真要辞官?他不是答应她一起走吗?
“陛下,”她艰难开口,“秦将军为国出生入死,若因出身而被迫离开,恐寒将士之心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萧执反问,“留着他在朝中,让那些人天天弹劾?还是朕为了保他,把反对者都杀了?”
这话太重,沈清辞无言以对。
“清辞,”萧执语气缓和,“朕知道你们感情深,但有时候,离开才是最好的保护。秦砚自己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主动请辞。你……也要学会放手。”
放手?沈清辞握紧拳头。
她不放手。
绝不。
“陛下,”她抬头,“臣请求彻查青衣署账目,三司会审,公开审理。臣若真有罪,甘愿受罚;若无罪,请还臣清白,也请……还秦将军清白。”
这是要硬碰硬。
萧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忽然想起多年前,那个跪在殿前为父申冤的少女。这么多年过去,她骨子里的倔强,一点没变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点头,“朕准了。但清辞,这条路很险,你确定要走?”
“臣确定。”沈清辞叩首,“因为臣相信,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离开御书房时,夕阳正斜。
高公公送她出来,低声道:“沈署正,陛下虽准了,但朝中那些人……不会善罢甘休。您要小心。”
“多谢公公提醒。”
回到沈府,青鸾已等候多时:“姑娘,吴署正的信到了!”
沈清辞展开,吴文远在信中说,青衣署所有账目已整理完毕,正派人押送进京。同时,他还附上一个消息:孙廷和的儿子孙文举,在江南经营钱庄,曾暗中给荣王府放过印子钱。
“印子钱?”沈清辞眼睛一亮,“利息多少?”
“三分利,利滚利。”青鸾道,“荣王府倒台后,这笔债成了烂账。但孙文举不敢声张,因为……他用的钱庄本金,是挪用的户部库银。”
挪用库银!这可是杀头大罪!
沈清辞终于明白孙廷和为何针对她了——不是清流风骨,是灭口自保!
“还有,”青鸾继续道,“秦府那边传来消息,秦老将军醒了,但……失忆了,连秦公子都不认得。”
失忆?沈清辞蹙眉。太巧了,秦烈一醒,就失忆?
“刺客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青鸾脸色凝重,“刺客用的弯刀确实是草原制式,但刀柄上除了荣王府暗记,还有……都察院的火漆印。”
都察院!
沈清辞脑中线索瞬间串联:孙廷和挪用库银被荣王府抓住把柄,荣王倒台后,他怕事情败露,于是与荣王余党勾结,制造江南刺杀,嫁祸草原,同时针对她和秦砚,转移视线。
好一招连环计!
“姑娘,现在我们怎么办?”
沈清辞沉思片刻:“等。等账目进京,等三司会审。到时,我要当众揭穿孙廷和的真面目。”
“但孙廷和势力庞大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冷光,“这一次,我要让他知道,诬陷忠良的代价。”
七月初三,青衣署账目抵京。
同时抵京的,还有北境战报:草原大军再次南下,秦砚率军迎敌,双方在野狼谷激战,胜负未分。
沈清辞握着战报,指尖发白。
秦砚,你一定要平安。
而此刻的都察院,孙廷和接到密报:沈清辞已掌握他儿子挪用库银的证据。
“父亲,怎么办?”孙文举跪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孙廷和脸色阴沉:“慌什么?她虽有证据,但无人敢作证。只要那几个知情人闭嘴……”
“可那些人都在沈清辞手里!”
“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。”孙廷和眼中闪过杀机,“去,找‘影子’。”
“影子”,都察院暗中培养的死士,专干脏活。
当夜,青衣署押送账目的车队在城外遇袭。十名护卫全部被杀,账目被焚。
消息传到沈府,沈清辞手中茶杯落地。
“账目……全烧了?”
“是。”青鸾哭道,“吴署正派来的人,都死了……”
最后一搏,孙廷和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。
沈清辞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悲喜。
“青鸾,取我的官服来。”
“姑娘?”
“我要进宫。”沈清辞一字一句,“既然他们不按规矩来,那我也没必要守规矩了。”
她换上青色官袍,佩上署正印绶,坐上马车。
夜色中,马车驶向皇宫。
这一次,她不要公道,要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