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砚大喜,立刻赶往将军府。
秦烈坐在书房,灯火下,他面色憔悴,但眼神清明。见秦砚进来,他示意关门。
“父亲,”秦砚跪地,“您终于醒了……”
“起来吧。”秦烈声音沙哑,“砚儿,为父时间不多,有几件事必须告诉你。”
秦砚心中一紧。
“第一,宸妃之死,不是太后一人所为。”秦烈缓缓道,“当年先帝病重,太后与长公主争权。宸妃怀双生子,本是大喜,但有人散播谣言,说双生子是不祥之兆,会祸乱江山。这个散播谣言的人……是荣王。”
荣王!又是他!
“第二,”秦烈继续,“太后留你一命,并非仁慈,是要用你牵制长公主。她知长公主有野心,留你这个‘前朝血脉’,就是悬在长公主头上的剑。若长公主敢反,她就可推你上位,名正言顺。”
好深的心机!
“第三……”秦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血,“害死宸妃的真凶,不是太后,也不是长公主,是……是先帝。”
秦砚如遭雷击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是真的。”秦烈闭目,“先帝晚年多疑,宸妃与前朝末帝曾有旧情,他一直耿耿于怀。当得知宸妃怀的是双生子时,他怀疑……孩子不是他的。所以……他下令,去母留子。”
去母留子!所以宸妃不是病死,是被杀!
“但太后心软,留下了你。”秦烈睁开眼,眼中含泪,“砚儿,你母亲……是个苦命人。她到死都不知道,杀她的是她最爱的男人。”
秦砚浑身颤抖,握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鲜血直流。
“父亲……您为何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咳咳……”秦烈剧烈咳嗽,“因为这事关皇室颜面,事关江山稳定。为父本想带进棺材,但……孙廷和案让为父明白,有些秘密,终究藏不住。与其让你从别人口中得知,不如为父亲口告诉你。”
他握住秦砚的手:“砚儿,你是宸妃的儿子,也是先帝的儿子。这江山……本该有你一份。但现在,它是萧执的。你……要认命。”
认命?秦砚苦笑。
他从未想过争皇位,但知道这样的真相,让他如何平静?
“父亲,孙廷和死前说,害死母亲的是……”
“是执行者。”秦烈接过话,“先帝下旨,太后传令,长公主监督,荣王散谣,孙廷和伪造医案……每个人都有罪,但真正的罪魁,是那个多疑的帝王。”
一环扣一环,所有人都成了帮凶。
秦砚闭上眼,泪水滑落。
为母亲不值,为自己悲哀。
“砚儿,”秦烈轻声道,“为父告诉你这些,不是要你报仇。往事已矣,先帝已逝,太后已薨,长公主已囚,荣王已倒。你要做的,是向前看。沈清辞那姑娘……不错。好好待她,好好活着。”
这是父亲的嘱托,也是最后的期盼。
秦砚重重点头:“孩儿……明白。”
离开将军府时,已是深夜。
秦砚走在空荡的街上,脑中一片混乱。
母亲的死,父亲的病,北境的战事,沈清辞的婚约……所有事交织在一起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忽然,前方巷口闪出几个黑影。
“秦将军,这么晚了,要去哪?”为首的是个蒙面人,声音阴冷。
秦砚握紧剑柄:“你们是谁?”
“要你命的人。”蒙面人挥手,“上!”
七八个黑衣人扑上,刀光凌厉,显然是高手。
秦砚肩伤未愈,只能勉力支撑。他边战边退,退到一处死胡同。
眼看就要不敌,忽然墙头跃下一人,剑光如虹,瞬间刺倒两人。
“清辞?!”秦砚惊喜。
来者正是沈清辞。她本在秦府等他,久等不至,出来寻找,恰好遇见。
“走!”沈清辞拉住他,翻墙而走。
两人在巷陌中穿梭,甩掉追兵,回到沈府。
“那些是什么人?”沈清辞急问。
秦砚摇头:“不知。但武功路数……像是江湖人,又像是军中人。”
“有人要杀你灭口。”沈清辞脸色凝重,“孙廷和虽死,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揪出来。秦砚,你在京城不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砚坐下,“清辞,父亲告诉我一些事……关于我母亲的死。”
他将秦烈所说转述。
沈清辞听完,沉默良久,最终轻声道:“秦砚,逝者已矣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查清谁要杀你,然后……好好活着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秦砚看着她,“清辞,三日后你启程去北境,我护送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暂时留在京城。”秦砚眼中闪过冷光,“我要查清楚,到底是谁,在背后搞鬼。”
沈清辞担忧:“太危险了……”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秦砚握住她的手,“清辞,等我查清真相,就去北境找你。然后……我们就成亲。”
这是他第二次承诺。
沈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窗外,月色如水。
两人相拥而坐,享受难得的宁静。
但他们都知道,风暴还未过去。
暗处的敌人,北境的战火,朝堂的诡谲……都在等着他们。
但至少此刻,他们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三日后,沈清辞启程北上。
秦砚送她到城外十里亭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沈清辞递过一个锦囊,“里面是改良火炮的图纸,我在江南时请工匠画的,或许有用。”
秦砚接过:“我会好好用。”
“还有,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沈清辞转身上车,马车驶向北境。
秦砚站在原地,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中,才转身回城。
手中锦囊温热,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他知道,这一别,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