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门的守军中有内奸!”赵铁山浑身是血地跑来,“他们打开了城门!”
“堵住缺口!”秦砚带人冲向西门。
但已经晚了。数百草原骑兵冲入关内,见人就杀。关隘内顿时大乱。
“姑娘,这里危险,快撤!”青鸾急道。
沈清辞却看到一队草原兵直扑伤兵营。那里有数百无力反抗的伤员!
“阿七,带人去伤兵营!”她拔出剑,“青鸾,随我来!”
“姑娘!您不能去!”
“我是朝廷命官,岂能见死不救!”
沈清辞冲下瞭望塔,直奔伤兵营。几个草原兵迎面撞来,她侧身避过一刀,反手刺中对方咽喉。动作干净利落,连她自己都惊讶——这身体竟还记得秦砚教她的剑招。
伤兵营前,守卫的士兵已全部战死。十几个草原兵正要冲入营帐。
“站住!”沈清辞厉喝。
草原兵回头,见是个女子,狞笑着围上来。
青鸾护在她身前,剑光如练,瞬间刺倒两人。阿七也带人赶到,双方混战在一起。
沈清辞冲进营帐,对惊慌的伤员喊道:“能动的拿起武器,不能动的互相扶持,往第二道防线撤!”
“沈大人,您先走!”一个断腿的老兵嘶声道。
“一起走!”沈清辞扶起他,“我沈清辞,绝不丢下任何人!”
或许是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,伤员们互相搀扶着撤退。沈清辞断后,剑已染血,手臂伤口崩裂,鲜血顺着手腕流下。
“清辞!”
秦砚的声音传来。他带兵杀到,将追来的草原兵尽数斩杀。
“西门夺回来了,但伤亡惨重。”秦砚看着她流血的手臂,眼中痛色,“你必须立刻撤退。”
“不,还有东门和南门……”
话音未落,关隘南面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。不是草原的鼓,是大晟的鼓!
一面金龙旗出现在南面山头,迎风招展。
“是陛下!陛下到了!”士兵们欢呼。
萧执亲率三万精锐,从南面突袭草原军后方。草原军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。
秦砚精神大振:“将士们!陛下亲征来援!随我杀出去,内外夹击!”
关门大开,守军如猛虎出闸。南面的援军也如利剑刺入敌阵。草原军腹背受敌,左贤王见势不妙,下令撤退。
这一战,从清晨打到黄昏。草原军丢下数千尸体溃退,鹰嘴崖守住了。
夕阳如血,照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。
萧执骑马入关,金甲染血。他在人群中找到沈清辞,见她无恙,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臣秦砚,参见陛下。”
“臣沈清辞,参见陛下。”
两人同时行礼。
萧执下马,亲手扶起他们:“免礼。这一战,辛苦你们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沈清辞染血的衣袖上停留片刻,又看向秦砚:“秦将军,关内伤亡如何?”
“阵亡两千三百余人,伤四千余。草原军伤亡过万。”秦砚禀报,“但关隘多处受损,急需修缮。且粮草只够十日,药材几乎耗尽。”
“朕带来了粮草和药材,后续还有补给。”萧执道,“当务之急,是肃清内奸。韩铮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彻查关内所有人员,凡有可疑,一律收押。尤其是……”萧执眼神锐利,“与江南有牵连者。”
“遵旨!”
当夜,御帐中灯火通明。
萧执、秦砚、沈清辞三人对坐,中间摊着那本账簿。
“玄鸟……”萧执轻叩桌面,“朕记得,前朝皇室有一支暗卫,代号就是‘玄鸟’。专司情报收集与暗杀,直接听命于皇帝。”
“如果是前朝暗卫,潜伏二十年倒说得通。”秦砚道,“但为何要帮草原?”
“不是帮草原,是利用草原。”沈清辞忽然开口,“陛下请看这里——账簿中所有交易,草原方面付出的都是黄金、马匹、皮毛,而‘玄鸟’提供的,除了兵器粮草,还有……大晟各城的布防图。”
萧执眼神一寒:“所以他是用大晟的军情,换取草原的资源和配合。最终目的,是让草原与大晟两败俱伤,他好坐收渔利。”
“而渔利之后,”秦砚接道,“他就可以‘顺应天命’,以皇室血脉的身份,收拾残局,登基为帝。”
好大一盘棋。
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沈清辞道,“如果他是前朝皇子,为何要等到现在?二十年前,大晟内乱时,他就有机会。”
“除非,”萧执缓缓道,“二十年前,他还没有准备好。或者……他当时还不是‘他’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
秦砚忽然想起什么:“陛下,臣在钱谦府中找到那封密信时,还发现了一个暗格。暗格中有一幅画像,画中人……与陛下有七分相似。”
“拿来。”
画像展开,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,眉眼俊秀,气质温润。落款是:“永徽元年,绘于江南。弟玄鸟自藏。”
永徽元年,是萧执登基那年。
画像背面,有一行小字:
“兄执天下,弟掌暗夜。他日龙椅染血,方知谁为真龙。”
萧执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寒意。
“原来如此。他不是要夺朕的江山,是要证明……他才是正统。”
烛火摇曳,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