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是……韩王殿下的后事。”
李延年叹了口气,起身更衣。他换上官服时,手指在腰间玉佩上停留片刻——那玉佩的纹路,竟与双龙佩有几分相似。
马车驶向皇宫。夜色深沉,街道寂静。行至半路,马车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延年掀开车帘。
车夫倒在地上,四周涌出数十名黑衣人。为首者蒙面,声音嘶哑:“李大人,我家主人有请。”
“你们是谁?想干什么?!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蒙面人一挥手,两个黑衣人上前就要抓人。
就在这时,斜刺里杀出一队锦衣卫!
“保护李大人!”韩铮一马当先,刀光如雪。
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,稍一愣神,便被锦衣卫冲散。但这些人训练有素,很快重整阵型,且战且退。
韩铮护着李延年退到墙边:“李大人没事吧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李延年脸色苍白,“这些是什么人?”
“应该是‘玄鸟’的人。”韩铮紧盯着战局,“他们想抓走大人,定是怕大人泄露什么秘密。”
李延年浑身一震:“韩指挥使,老夫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支冷箭破空而来,直射李延年后心!
韩铮眼疾手快,挥刀格开。但第二支箭接踵而至,这次的目标是——李延年的脖颈!
“小心!”韩铮扑过去。
箭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,钉在墙上。李延年躲过一劫,但韩铮的肩膀却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黑衣人见事不可为,吹响哨子,迅速撤退。
“追!”韩铮咬牙下令。
但李延年拉住他:“别追了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还会来的……”
韩铮回头,发现李延年的眼神复杂,有恐惧,有犹豫,还有……一丝解脱?
“李大人,”韩铮沉声道,“您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李延年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摇头:“老夫……什么都不知道。韩指挥使,快送老夫进宫吧,陛下还等着。”
皇宫,养心殿。
萧执听完韩铮的禀报,眉头紧锁:“刺杀李延年?‘玄鸟’这是要灭口?”
“似乎不像。”韩铮忍着肩伤,“那些人虽然出手狠辣,但……总感觉留了余地。尤其是第二箭,以那射手的准头,真要杀李大人,不会失手。”
“你是说,他们在演戏?”
“臣不敢妄断。”韩铮顿了顿,“但李大人当时的反应很奇怪,好像……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。”
萧执沉思片刻:“李延年人呢?”
“在偏殿候着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延年走进来时,官服有些凌乱,但神色已经恢复平静。他跪下行礼:“老臣叩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萧执直视他,“李卿,今晚之事,你怎么看?”
“老臣惶恐。”李延年低头,“定是那乱臣贼子,见陛下回京,狗急跳墙了。”
“乱臣贼子?”萧执缓缓起身,走到李延年面前,“李卿指的是谁?陈璞已死,还有谁?”
“这……老臣不知。”
“你真不知?”萧执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二十年前,丙申年七月,你在哪里?”
李延年浑身一颤:“陛下……陛下何出此言?”
“朕在问你!”萧执厉声道,“丙申年七月,宸妃出事那月,你在哪里?!”
李延年瘫坐在地,老泪纵横:“陛下……老臣……老臣有罪……”
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……这是今早有人塞进老臣书房门的。陛下看过,就明白了。”
萧执接过信,展开。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
“二十年前君山事,该做个了断了。明日午时,君山书院,恭候大驾。玄鸟。”
信纸的右下角,盖着一枚完整的双龙印。
而信封里,还有一张泛黄的纸——是当年吏部考评的存档副本,上面清楚写着:李延年,丙申年考评,丁等。
但在“丁等”二字上,被人用朱笔画了个叉,旁边批注:“此人已死,新者替之。”
萧执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明白了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“韩铮,”他声音嘶哑,“传旨,朕要亲赴君山书院。”
“陛下!万万不可!这明显是陷阱!”
“是陷阱,朕也要去。”萧执眼中燃烧着火焰,“二十年的恩怨,该做个了断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南方:“沈清辞已经去了。朕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。”
夜色更深。
而千里之外的君山书院,此刻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