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王明德霍然站起,“不可能!周老大人他……”
“他死了,死在战后的清算中。”沈清辞平静道,“但周家与草原的联系,从未断过。王御史,您儿子当年就是死在那场战争中吧?”
王明德如遭雷击,瘫坐在椅子上,老泪纵横。
沈清辞将茶杯推到他面前:“王御史,您是都察院的老臣,最重法度。今日之事,该如何做,您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辰时,太庙。
百官按品级列队,萧执身着十二章纹衮服,在礼官的唱赞声中缓步登上祭坛。沈清辞作为青衣署署正,站在文官队列的中后位置。
她抬眼望去,秦砚一身戎装,按剑站在祭坛左侧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。
周文博站在文官前列,面色如常,但沈清辞注意到,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——那里鼓鼓囊囊,显然藏了东西。
祭祀开始,香烟袅袅升起。
沈清辞屏住呼吸,按照李云舟的情报,香烛中的迷药该起作用了。但她事先已经让太医准备了醒神的药丸,分发给所有己方人员。
果然,半刻钟后,几个年老的官员开始摇晃,被侍卫扶了下去。周文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就是现在!
他忽然上前一步,高声喊道: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
萧执转身,神色平静:“周卿有何事?”
“臣要弹劾青衣署署正沈清辞!”周文博厉声道,“此女蛊惑圣听,推行苛政,祸乱朝纲!更与北境统帅秦砚私相授受,意图不轨!请陛下即刻拿下此女,废黜新政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十几个官员齐声附和:“请陛下圣裁!”
气氛陡然紧张。
沈清辞却微微一笑,出列行礼:“周大人说臣蛊惑圣听,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?”周文博冷笑,“你与秦砚的私情,满朝文武谁人不知?你借新政之名,打压异己,这还不是证据?”
“那臣也有证据。”沈清辞从袖中取出账簿,“这是周大人侵占京郊三千亩良田的账册,上面有您的亲笔签字。还有,”她又取出几份状纸,“这是被您逼死的佃户家属的状纸,一共十七条人命。”
周文博脸色微变,但很快镇定:“伪造!都是伪造!陛下,此女为了陷害老臣,无所不用其极!”
“那这个呢?”沈清辞忽然提高声音,从怀中取出那几封“密信”,“周大人与草原左贤王约定,待政变成功后割让幽云三州的密信,也是伪造的吗?”
全场哗然!
周文博终于慌了: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得来的?!”
“从您书房暗格里。”沈清辞步步紧逼,“王御史可以作证,这些信是昨夜有人送到都察院的。”
王明德颤巍巍出列:“陛下……老臣……老臣可以作证。这些信,确实是在周大人书房找到的样式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”周文博彻底撕破脸,“既然你们要逼我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——那竟是一支响箭!
响箭冲天而起,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。
按照计划,此时伏兵应该杀出。但……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太庙周围一片寂静。
周文博的脸色从狰狞变为惊愕,再变为恐惧。
萧执缓缓走下祭坛,走到他面前:“周卿,你在等什么?等你的三千私兵?等被你买通的禁军左卫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朕不仅知道,还知道得更清楚。”萧执一挥手,“带上来!”
韩铮押着几个人走上祭坛——安定门守将周虎、禁军左卫指挥使、还有周府管家。三人都是五花大绑,面如死灰。
周文博瘫倒在地。
萧执环视百官,声音威严:“周文博勾结草原,意图谋反,罪证确凿。即日起,革去所有官职,押入天牢,待三司会审。其余从犯,一律收押!”
侍卫上前,将周文博拖走。他的哀嚎声渐渐远去。
沈清辞松了口气,看向秦砚。秦砚对她微微点头。
然而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——
一支冷箭从太庙殿顶射下,直取萧执后心!
“陛下小心!”秦砚飞身扑上。
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钉在祭坛柱上。几乎同时,数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杀出,目标明确:萧执、秦砚、沈清辞!
这不是周文博的人!
沈清辞心中一凛:还有第三股势力!
祭坛上顿时大乱。百官四散奔逃,侍卫们拼死护驾。但黑衣人武功极高,出手狠辣,很快杀出一条血路。
秦砚护着萧执且战且退,沈清辞被青鸾和阿七护在中间。混乱中,她看见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上,纹着一只展翅的玄鸟。
是“玄鸟”的人!李云舟骗了他们!
或者说……李云舟也控制不了所有的“玄鸟”成员。
一支弩箭射向沈清辞,阿七挥刀格开,但另一支箭接踵而至。眼看就要射中——
一个青影闪过,箭矢被击落。
李云舟手持长剑,挡在沈清辞身前,对黑衣人头领喝道:“退下!谁让你们动手的?!”
那头领冷笑:“山长,您心软了。但主上有令,今日必须除掉萧执!”
“主上?”李云舟脸色一变,“你说的是……”
“您很快就知道了。”头领一挥手,“杀!”
更激烈的混战爆发。
李云舟边战边对沈清辞低声道:“快走!这不是我的人,是另一派的‘玄鸟’!”
“另一派?”
“来不及解释了!从后殿走!”
沈清辞被青鸾和阿七护着退往后殿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秦砚和萧执已被黑衣人团团围住,李云舟正拼死杀向那头领。
雪,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