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的混战在风雪中越发惨烈。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,分成三队:一队围攻秦砚和萧执,一队缠住李云舟,还有一队直扑沈清辞。
“保护陛下!”秦砚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咽喉,但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浸透铠甲。他咬牙护在萧执身前,周围已经倒下了七八个侍卫。
萧执虽惊不乱,从腰间抽出软剑——这位帝王竟也身负武功!剑光如雪,竟逼退了两个扑上来的黑衣人。
“秦卿,往祭坛后撤!”萧执低喝,“那里有暗门!”
但通往祭坛后的路被黑衣人截断了。为首的那个头领冷笑:“萧执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你以为抓了周文博就赢了?他不过是个弃子!”
李云舟听到这句话,脸色骤变:“玄七!主上说过,不可伤陛下性命!”
被称作玄七的头领转头,眼中满是讥讽:“山长,您真以为主上会在意一个前朝余孽的生死?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拥立新君,而是——覆灭大晟!”
这话如惊雷炸响。
李云舟长剑一顿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我说,主上要的从来不是改朝换代,是让这片土地重新陷入战乱!”玄七狂笑,“二十年布局,为的就是今日!周文博、陈璞、甚至你李云舟,都不过是棋子罢了!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李云舟如遭重击,“主上明明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说为了天下苍生?为了寒门出路?”玄七嗤笑,“山长,你读了太多圣贤书,把人心想得太好了。主上要的,是血洗大晟,为前朝复仇!”
与此同时,沈清辞这边也陷入苦战。青鸾和阿七虽勇,但对方人多势众,渐渐落了下风。
一支冷箭射来,沈清辞侧身避过,箭矢擦着她的鬓角飞过,钉在廊柱上。她忽然发现,这支箭的箭镞是特制的三棱形,上面刻着细小的符文——这是草原王庭的制式!
“他们是草原人!”沈清辞高喊。
这句话让战局陡然一变。
秦砚眼中寒光爆射:“草原死士?好!好一个‘玄鸟’,原来是草原的走狗!”
玄七见身份暴露,不再掩饰,用草原语厉喝:“杀!一个不留!”
黑衣人攻势更猛,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。一个黑衣人扑向萧执,被秦砚斩断手臂,却用另一只手将匕首刺入秦砚肋下!
“秦砚!”沈清辞失声惊呼。
秦砚闷哼一声,反手拧断那人脖子,但身形已踉跄。萧执扶住他,两人背靠背,已是强弩之末。
就在这时,太庙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!
“京营救驾!逆贼受死!”
是秦砚的副将带兵赶到了!原来秦砚早有布置,让副将率京营兵马埋伏在太庙外围,听到信号立即杀入。
数百精锐冲进太庙,战局瞬间逆转。黑衣人虽悍勇,但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被分割包围。
玄七见大势已去,咬牙道:“撤!”
但李云舟拦住了他的去路:“玄七,把话说清楚!主上到底是谁?!”
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!”玄七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,猛地摔在地上。
浓烟爆开,刺鼻的气味弥漫。是毒烟!
“闭气!”秦砚急喝。
众人纷纷掩住口鼻。待烟雾散尽,玄七和剩余的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,地上只留下几具尸体——都是服毒自尽的死士。
李云舟站在原地,面如死灰。他忽然转身,朝着萧执跪下:“陛下,臣……臣罪该万死!”
萧执捂着肩头的伤口,冷冷看着他:“李卿,你现在愿意说实话了?”
“臣愿说,但求陛下……放过君山书院的学子。他们都是无辜的,只是被臣利用了。”李云舟重重磕头,额头碰在青石地上,渗出血迹。
沈清辞快步走到秦砚身边,查看他的伤势。匕首刺入不深,但伤口周围已经发黑:“有毒!”
她立即撕下衣襟,用力扎紧伤口上方,防止毒血扩散。秦砚脸色苍白,却还强撑着:“我没事……先护送陛下回宫……”
“都别动!”太医匆匆赶来,“秦将军中的是‘蛇蔓藤’的毒,乱动会加速毒发!”
几个太医手忙脚乱地给秦砚处理伤口。萧执则命人将李云舟押到偏殿,他要亲自审问。
太庙外风雪交加,偏殿里却寂静得可怕。
李云舟被绑在柱子上,萧执坐在他对面,沈清辞站在一旁记录。
“说吧。”萧执的声音疲惫而冰冷,“‘玄鸟’到底是怎么回事?主上是谁?”
李云舟闭上眼睛,良久才睁开:“陛下可记得,二十年前,除了宸妃生的三胞胎,还有一个人也在那场宫变中失踪了?”
“谁?”
“宸妃的贴身侍女,名叫青鸾。”李云舟顿了顿,“与沈署正身边那位姑娘同名。”
沈清辞手中的笔一顿。
“青鸾与宸妃情同姐妹,在宸妃死后,她抱着一个婴儿逃出了皇宫。”李云舟继续道,“那个婴儿,不是宸妃的孩子,而是……青鸾自己的孩子。孩子的父亲,是前朝末帝的侍卫长。”
萧执眉头紧锁:“这与‘玄鸟’何干?”
“青鸾逃到江南,被君山书院的老山长收留。她将自己的孩子改姓李,交给老山长抚养,自己则隐姓埋名,暗中组建‘玄鸟’。”李云舟苦笑,“那个孩子,就是我。”
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……前朝侍卫长之后?”
“是。”李云舟点头,“我母亲青鸾,用了二十年时间,在江南织就了一张大网。她网罗了所有对朝廷不满的人——被世家打压的寒门、被权贵欺压的百姓、甚至……草原王庭。”
“所以‘玄鸟’的真正目的,是复辟前朝?”
“不。”李云舟摇头,“我母亲要的,是毁灭。毁灭大晟,毁灭萧家,毁灭一切让她失去爱人、失去姐妹的这个世界。她要的不是复国,是复仇。”
沈清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你母亲现在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