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。”李云舟眼中涌出泪水,“三个月前病逝的。临死前,她把‘玄鸟’交给了我,告诉我,要完成她的遗愿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”萧执道。
“是,我没有。”李云舟抬起头,“陛下,我在君山书院长大,读的是圣贤书,学的是治国策。我知道母亲怨恨,但……仇恨不能治国。大晟虽有弊病,但百姓已经安居六十年,何必再起战火?”
“所以你选择了背叛你母亲?”
“是选择,也是救赎。”李云舟惨笑,“我本想利用‘玄鸟’的力量,推动改革,让大晟变得更好。但我错了……‘玄鸟’内部早已分裂,以玄七为首的激进派,早就投靠了草原。他们想要的,就是今日这样的混乱。”
萧执沉默了。良久,他问:“玄七说的主上,不是你?”
“不是我。”李云舟摇头,“应该是草原王庭派来的人,或许……就是左贤王本人。他利用‘玄鸟’的渠道潜入大晟,暗中操控一切。”
线索终于串联起来。
二十年的恩怨,三代的纠缠,原来背后是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。
沈清辞忽然问:“李山长,你可知玄七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?”
李云舟想了想:“按照我母亲的计划,如果太庙行动失败,还有后手——炸毁京城粮仓,制造恐慌;同时散布谣言,说陛下已死,各地藩王必然起兵争夺皇位。”
萧执猛地站起:“什么时候?!”
“原定是今夜子时。”李云舟急道,“但玄七提前发动,计划可能已经变了。陛下,必须立刻封锁九门,全城搜捕!”
“韩铮!”萧执厉喝。
韩铮应声而入:“臣在!”
“传朕旨意,京城即刻戒严!所有粮仓加派三倍守卫!全城搜捕草原奸细,宁可错抓,不可放过!”
“遵旨!”
萧执又看向李云舟:“李卿,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。画出‘玄鸟’在京城的所有据点。”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李云舟被解绑,开始画图。沈清辞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风雪。秦砚的毒不知道怎么样了,太医能不能解……
“清辞。”萧执走到她身边,“今日多亏你了。”
“臣只是尽本分。”沈清辞转身,“陛下,臣想去看看秦将军。”
“去吧。太医说毒已经控制住了,但需要静养。”
沈清辞来到临时设立的医帐,秦砚已经醒了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明。
“你怎么样?”她握住他的手。
“死不了。”秦砚微笑,“倒是你,没受伤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辞眼眶发热,“你怎么那么傻,扑上去挡箭……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。”秦砚认真道,“保护你,天经地义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青鸾进来禀报:“姑娘,阿七带人查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,发现他们身上都有草原的狼头刺青。另外,在太庙殿顶找到了这个。”
她递上一枚铜牌,正面刻着展翅玄鸟,背面却刻着草原文字——意思是“王庭死士,听令左贤王”。
果然如此。
沈清辞将铜牌收好,对秦砚道:“你好好养伤,京城的事,有陛下和我在。”
“清辞,”秦砚忽然叫住她,“小心李云舟。他虽然倒戈,但毕竟是‘玄鸟’的人,不可全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但你也要小心,草原人这次失败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两人对视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离开医帐,沈清辞立即召集青衣署众人。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,粮仓、谣言、潜伏的奸细……每一件都关系到京城安危。
而此时的皇宫深处,萧执站在御书房的窗前,手中握着那枚草原铜牌。
韩铮匆匆进来:“陛下,查到了!粮仓那边果然有异动,守军抓到了三个试图纵火的人,都是草原死士!”
“招了吗?”
“咬毒自尽了。但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一张图,标记了京城六处水源地。”
萧执心头一凛:“他们想投毒?!”
“很可能。”韩铮急道,“陛下,必须立刻派人保护水源!”
“你去办。”萧执转身,“另外,传旨给各地藩王,就说朕安然无恙,让朕看看,谁敢在这个时候起兵!”
“是!”
风雪夜,京城九门紧闭,街道上全是巡逻的士兵。一场看不见的战争,正在暗处激烈进行。
而沈清辞不知道的是,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,玄七正在向一个人汇报:
“主上,计划失败了。李云舟叛变,萧执还活着。”
被称为“主上”的人背对着烛光,声音嘶哑:“无妨。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——萧执虽然活着,但威信已损。粮仓虽未炸毁,但谣言已经散出去了。”
他转过身,烛光照亮了他的脸——如果沈清辞在这里,一定会震惊。
因为这个人,她认识。
而且很熟。
“接下来,”那人轻笑,“该进行下一步了。沈清辞……我这位‘故人’,也该登场了。”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