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策马直奔城南。她记得李云舟说过,林晚风在京城还有一处秘密据点——当年的林府旧宅。林晚风的父亲,那位被陷害致死的县丞,曾在京城有一处小院,后来荒废了。
旧宅在城南的桂花巷,门庭破败,院墙坍塌。沈清辞下马,警惕地推开虚掩的木门。院内杂草丛生,但正屋的窗棂里,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她握紧软剑,缓步走近。屋里有人说话:
“主上,养心殿和青衣署都动手了。但萧执被侍卫护着逃了出去,青衣署的火也被及时扑灭。”
是玄七的声音。
接着是林晚风清冷的嗓音:“无妨。本来也没指望一次成功。我要的,是混乱。”
“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,该请我们的客人进来了。”林晚风忽然扬声道,“沈署正,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一叙?”
沈清辞心下一沉,推门而入。
屋内陈设简陋,只一桌一椅。林晚风坐在桌后,玄七站在他身侧。桌上摊着一张京城舆图,上面标记着十几个红点。
“沈署正果然聪慧,能找到这里。”林晚风微笑,“坐。”
沈清辞没有坐,目光落在舆图上:“这些红点,是你下一步的目标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林晚风起身,走到窗边,“沈署正,你我其实是一类人。都想改变这个腐朽的世道,只是方法不同。”
“你的方法是勾结外敌,残害同胞?”
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”林晚风转过身,“而且,你怎么知道那些‘同胞’就无辜?那些世家大族,那些贪官污吏,他们手上沾的血,比我多得多。”
沈清辞冷笑:“所以你就用更多人的血,来洗刷他们的罪?”
“这是必要的牺牲。”林晚风眼中闪过狂热,“等我登基,我会推行真正的仁政,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。到那时,今天的牺牲就是值得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登基?”沈清辞直视他,“就凭那块玉佩?凭你所谓的‘正统’?”
林晚风脸色微变:“你知道了?”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沈清辞缓缓道,“我知道你是宸妃的第四子,知道青鸾是你的姑姑,也知道……你根本不在乎什么正统,你只是要复仇。为你父亲,为你母亲,为你这二十年来受的苦。”
屋内陷入死寂。
良久,林晚风忽然笑了,笑声中满是苦涩:“沈署正,你果然厉害。不错,我要复仇。我父亲被陷害致死时,我才七岁。我母亲……宸妃,被逼自尽时,我还在襁褓中。凭什么萧执能在宫里锦衣玉食?凭什么秦砚能被影卫培养成才?而我,却要隐姓埋名,连祭拜父母都要偷偷摸摸?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:“就因为他们有人护着?就因为我命不好?!我不服!这江山本来就有我一份,我要拿回来!”
“那你姑姑呢?”沈清辞忽然问,“青鸾把你抚养长大,你把她怎么样了?”
林晚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她……她太固执了。非要我放弃,非要我认命。我只能……让她暂时休息。”
暂时休息?是被囚禁,还是……
沈清辞握剑的手紧了紧:“林晚风,回头吧。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晚风摇头,“从三年前我假死进京,从两年前我投靠草原,就来不及了。沈署正,其实我很欣赏你。如果你愿意……”
“我不愿意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林晚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随即变得冰冷:“那就别怪我了。玄七——”
玄七拔刀上前。
但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喊杀声!李云舟带人杀到了!
“大哥!收手吧!”李云舟冲进屋内,眼中含泪,“青鸾姑姑……姑姑她已经……”
林晚风脸色骤变:“她怎么了?!”
“她为了阻止你,在茶铺的地窖里……自尽了。”李云舟哽咽道,“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封信。”
他递过一封信。林晚风颤抖着接过,展开。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晚风,母亲爱你。别让她失望。”
林晚风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。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。
玄七见状,急道:“主上!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!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林晚风厉喝,眼中涌出泪水,“姑姑……姑姑她……”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——秦砚带兵赶到了!
“林晚风!你已经被包围了!束手就擒!”
林晚风抬起头,看着沈清辞,又看看李云舟,忽然惨笑:“好……好……你们都赢了。但我……也不会输。”
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,狠狠摔在地上。
浓烟爆开——是和太庙一样的毒烟!
“闭气!”沈清辞急喝。
但这次,烟雾中传来林晚风最后的声音:“沈清辞,游戏还没结束。我们……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烟雾散尽,屋内只剩下玄七的尸体——他服毒自尽了。而林晚风,不知所踪。
李云舟跪在地上,痛哭失声。
沈清辞走出屋子,秦砚迎上来:“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沈清辞望着漆黑的夜空,“但他跑不远。全城戒严,他出不去。”
“可他若易容……”
“易容也需要时间。”沈清辞转身,“秦砚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放出消息,就说林晚风已死,刺客全部伏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这样,他才会放松警惕,才会……再次出现。”
沈清辞握紧手中的玉佩。玉质温润,却冰冷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