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匪脸色一变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左贤王的手下,连暗号都对不上吗?”林晚风从怀中取出一枚狼头令牌,“告诉你们王爷,他要等的人来了。”
山匪首领仔细验过令牌,立刻跪地:“属下不知是公子驾到,罪该万死!王爷已在营中等候多日,请随我来。”
林晚风跟着山匪穿过峡谷,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。洞里燃着篝火,一个身材魁梧、面有刀疤的中年人坐在虎皮椅上,正是草原左贤王。
“林公子,你迟到了。”左贤王声音粗犷。
“路上遇到了点麻烦。”林晚风在对面坐下,“王爷要的东西,我带来了。”
他示意手下抬上一个木箱。箱子里是十几卷图纸——京城布防图、北境驻军分布、甚至还有大晟的财政收支明细。
左贤王翻看着图纸,眼中闪过贪婪:“好!有了这些,开春之后,我草原铁骑定能踏破鹰嘴崖!”
“但王爷答应我的事呢?”
“放心。”左贤王拍了拍手,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被绑着的人走进来。那人衣衫褴褛,但面容清俊,赫然是——李云舟?!
林晚风瞳孔一缩:“你抓我师兄做什么?!”
“他可不是你师兄。”左贤王冷笑,“他是大晟皇帝派来查你的密使。本王的人在半路截住了他。”
李云舟抬起头,嘴角渗血:“晚风……收手吧……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……”
“闭嘴!”林晚风厉喝,但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左贤王见状,起身走到李云舟面前:“林公子,要做大事,就不能心软。这个人,就由你来处置。杀了他,向本王证明你的决心。”
侍卫递上一把匕首。
林晚风的手在颤抖。他想起小时候,李云舟手把手教他写字;想起他生病时,李云舟彻夜守候;想起青鸾姑姑说过:“你师兄是这个世上,除了我之外,最疼你的人。”
“怎么?下不了手?”左贤王讥讽道,“那本王帮你。”
他夺过匕首,就要刺下!
“住手!”林晚风突然夺过匕首,反手刺入左贤王腹部!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左贤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腹部的匕首: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
“我林晚风再不堪,也不会杀自己的师兄,更不会做草原的走狗!”林晚风拔出匕首,鲜血喷溅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根本不是真心帮我,只是想利用我扰乱大晟,好让你南下劫掠!”
他转身对惊呆的草原士兵喝道:“不想死的,就滚!”
几个侍卫反应过来,拔刀扑上。林晚风的武功虽高,但对方人多,很快落了下风。李云舟见状,挣开绳索,夺过一把刀加入战团。
师兄弟背靠背,在狭窄的山洞里血战。
“师兄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林晚风声音哽咽。
“别说了,先杀出去!”李云舟一剑刺倒一人。
两人且战且退,逃出山洞。外面风雪正急,草原士兵紧追不舍。
“往这边!”李云舟拉着林晚风往密林深处跑。
但没跑多远,前面出现断崖——无路可走了!
追兵已至,足有二十多人。
“晚风,”李云舟忽然笑了,“你还记得小时候,我带你去后山采药,遇到野猪那次吗?”
“记得……你挡在我前面,被野猪撞断了肋骨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想,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你。”李云舟转身,面对追兵,“今天也一样。晚风,跳下去,下面的雪厚,摔不死。答应我……好好活着。”
“不!师兄我们一起……”
“听话!”李云舟猛地将林晚风推下悬崖,自己则持剑冲向追兵。
风雪中,传来刀剑碰撞声和嘶吼声。
林晚风坠入厚厚的雪堆,昏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马蹄声惊醒。挣扎着爬出雪堆,只见崖上已经安静了。他踉跄着爬上去,看到的是一地尸体,和……倒在血泊中的李云舟。
“师兄!”他扑过去。
李云舟身中七刀,但还有一口气。他睁开眼,看到林晚风,勉强笑了笑:“傻小子……还没走啊……”
“我带你去找大夫!你一定要撑住!”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李云舟握住他的手,“晚风……放下仇恨吧……你母亲……宸妃娘娘……最希望看到的……是你平安快乐……不是报仇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:“去……去江南……找郑家……你舅舅……会帮你……重新开始……”
手,垂下了。
林晚风抱着李云舟的尸体,在风雪中无声痛哭。
而远处,秦砚率领的三万精兵,已经抵达鹰嘴崖。
更远处,江南的郑府,郑沧海正看着手中的密信,眉头紧锁。
信是沈清辞写来的,只有一句话:“林晚风或往江南,请大人早作准备。”
郑沧海将信在烛火上点燃,火光映照着他复杂的眼神。
“该来的,总要来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窗外,江南的冬雨,淅淅沥沥。